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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你看不見我母親手中拎著的那框櫻桃在滴血,但是我可以。
你看不見我父親脖子上被炸出一個巨大的血肉模糊的洞,但是我可以。
你看不見他們看我的眼神溫柔又憐惜,但是我可以。
但我知道,他們以這種形象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陸卉毫無來由地流淚。
“看著我。”陳醫生命令道。
“不,”她哭著搖頭。
“陸卉,看著我。”他溫柔又堅定“看著他們,你知道自己不能一輩子這樣,也不能一輩子逃避。”
“我可以的,陳醫生,我可以的。”她像在說服他又像在勸服自己。
“我并沒有傷害別人,難道活在幻想里也是一種罪嗎?”她反問他。
“那你的孩子是怎么來的?”一針見血。
這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都是幻想!”她突然發狂,“這一切都是幻想!”
她激動地站起身。
“你”她的手指指過他,又指向他空蕩蕩的身邊,“你們”
“還有這個!”她的手一拳砸在肚子上“都是我的幻想,我知道,你們都想我死!”
陳醫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語觸發她的暴躁。
“鎮定!”他捏住她的肩頭,“你肚子里是一條生命!”
陸卉捂住臉大哭起來。
這一切都是幻想,她的父母沒有死,世間沒有青原,她也沒有懷孕,這一切都是她的幻想。
“都是假的!”她大叫一聲,身體軟軟倒下去。
黑暗啊,以往她最害怕的黑暗,如今卻成為保護她的最后一層屏障。
就讓她沉睡其中再也不醒來好嗎?
這世上唯一的支柱也要被奪走,就讓她和父母永遠呆在一起就好了,她多希望永遠都和小時候一樣,睡在爸爸媽媽中間,那是世界上最讓她安心的地方。
為什么,連一個人的夢都要奪走?
醒來的時候臉側的枕頭已經濕透,她的眼角和太陽穴冷冰冰的,一瞬間,這寒意就滲透她的身體,好冷。
她想雙手環抱自己,這才發現自己的右手被固定在一邊輸液,床邊坐著小助手和周律師。
見她醒了小助手連忙把抽紙遞過來。
她抽了兩張紙擦擦自己的眼角,似乎又恢復那個不近人情的主管形象。
“周律師,真是麻煩你了。”她扶了枕頭枕在背后坐起身。
對方連連搖頭,對于她的經歷有些同情。
她側頭一看,玻璃窗外已經黑透。
靜默無語。
病房的寂靜很快
被打破。
下午去她家中檢查的片警得知她已經醒過來后,和陳醫生一起走進來。
現在已經沒有什么好失去的了。
陳醫生給她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測,證明她現在神志清醒并沒有犯病后他們開始做筆錄。
但是又不知如何開口,他們只在她家里找到一些男性衣物和毛發,并沒有看見如同陳醫生推理的那樣,有少年被拘禁在那里。
有兩個可能,一,她的固定伴侶正好當時不在,可是問過小區并沒有看到相關人員出入,從衣著上推測那人的確年齡不大,但這并不違反什么法律。二,傳聞中的那人,也許被藏起來,更甚者,被毀尸滅跡。
針對第二點他們調查了本市內失蹤人口,并沒有發現符合條件的人選。
還是要做筆錄,萬一那人不是失蹤人口呢?
毫無頭緒,她冷靜地說出的全是天方夜譚,聽者們面面廝覷,還是決定不再插手這件事。他們禮貌地告辭。
從那以后,陸卉再也沒有看見過自己的父母和青原。
公司那邊也不能繼續雇傭她,合同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精神病者屬于無人事能力者不予簽訂合同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