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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年幼喪父,母族又總是拖后腿,每每叫他難堪,此時聞言淚流不息。
“你是個仁愛的性子,跟你父皇一樣。”太皇太后哀嘆:“罷了,你九皇叔會留他們一條性命的。”
趙景暄抓住太皇太后的衣袖,泣不成聲:“謝皇太祖母。”
*
崔氏貪污一事自不能對外公布,即便是眼下也只是秘密扣押,朝中的官員們并不知曉此事。
因為公布出去,實在有損官家的威信。
趙允承接到太皇太后的傳話,果然,最終還是要留崔家的性命,這可難倒趙允承了。
如果真這么做了,黑衣只怕會不滿意。
容王略頭疼,思來想去,只想到把崔家的人關得遠遠的法子。
于是拿起地圖看了看,一眼就看中了位于邊邊角角的崖州。
崖州這個地方地處偏遠,且是個海島,用以流放崔氏非常適合。
為免黑衣派人追殺崔氏,容王連夜下達命令,次日一早押送崔氏前往崖州。
宮中的崔太妃聽聞此事的時候,她的父親母親等一眾親人,已經在流放的路上。
“什么?”崔太妃猶如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心下大駭,又驚又怒:“怎么會這樣?我娘家怎么會被流放?”
報信的宮人道:“太妃娘娘,是真的,崔大人從皇城司傳出的消息,今天一早已經被押送上路了。”
“皇城司?”那不正是攝政王趙允承的地頭嗎?
崔家惹上這尊煞神,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身體嬌弱的崔太妃一陣頭暈目眩,連忙道:“我要去求見太皇太后。”
“可是太妃娘娘……”一個宮婢小聲提醒:“您還在禁足中呢。”
崔太妃頓時一巴掌甩在宮婢的臉上,怒道:“都這時候了誰還管禁不禁足!”
不多時,壽安宮,宮婢向太皇太后通稟,說是崔太妃求見。
太皇太后聞言,幽幽說了一句:“她不是還在禁足嗎?”
宮婢不語,垂首等候吩咐,等了片刻功夫,只聽太皇太后又道:“攆回去。”
宮人努力繃著臉唱喏,退出去之后才掩嘴輕笑。
倒不是太皇太后不給官家的生母體面,而是這位崔太妃,實在是太能折騰了。
“太妃娘娘,太皇太后不便見您,您請回吧。”宮婢出來回話道。
崔太妃恨恨地揪了一把手中的繡帕,滿臉著急,但是太皇太后不見她,她也不能硬闖。
“不見就不見罷。”瞪了壽安宮的牌匾一眼,她扭身氣呼呼地走了:“去福寧宮,我要見我兒。”
卻不想,福寧宮的門口她也沒能進去,反而還被小皇帝傳了一句話:“你若是再這般不思己過,以后都別想踏入福寧宮半步。”
這事在六宮傳開之后,給各位主子添了不少笑料。
莊太后聽完身邊女官的講述,微微一笑,端起茶盞吹開湯面,淺抿了一口:“好了,崔氏一事不是你我能探究的,吩咐下去,都謹言慎行。”
“喏。”
歷經了兩朝風風雨雨,莊太后自是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
不該聽的,不該看的,絕不過問。
*
話分兩頭,洛陽沈氏的家主沈淮謙,突然接到太皇太后口諭,要召見他。
按照輩分,沈淮謙要喊太皇太后一聲姑姑。
卻不知道這位身份尊貴的姑姑,突然喊他進宮做什么?
不過不管如何,被宮里召見是一件大事,沈淮謙自是不敢怠慢的。
整個沈家宗族很快就知道,沈淮謙要進東京城,去覲見太皇太后。
他的長子沈泓亦想同去,可是太皇太后的口諭里只召見他爹。
沈淮謙自然也想帶長子出去見見世面,但是現在看來,只能等下次機會。
次日一早,沈淮謙快馬出發。
從洛陽城到東京城,到底還是走了兩天。
又在城內修整了一夜,第二日才精神抖擻地入宮覲見。
算起來,沈淮謙也有很久沒有見到這位姑姑了,心頭不免有幾分惦念和緊張。
太皇太后倒是自然,握著年過半百的侄兒的手,笑談往事。
一番下來,沈淮謙就不緊張了。
“懷謙,還記得你二弟懷城嗎?”太皇太后提起這位英年早逝的侄子,面容有些百感交集。
“怎會不記得。”沈淮謙點點頭:“懷城走了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