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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帖,讓人看著可笑可嘆。
其中看得最不高興的當(dāng)屬一位姓陳的公子,這位陳公子正是大理寺少卿的兒子陳友菊,也就是那位同寶珠奶兄最不對付的那位同窗。
這梁丙修便是他帶進(jìn)來的人,先前他見姓梁的去找寶珠麻煩,心中稱快。因為他也很不滿意那班倌人待一個窮小子那等要好,只是他自己自恃身份,不好說什么的。只是沒想到這姓梁的如此無用,被一個倌人隨隨便便就打發(fā)了,他少不得狠狠地釘了那姓梁的幾眼。只是梁丙修被花彩云哄得服服帖帖,卻是連一個眼風(fēng)都沒有給她。
而這一邊,薛黛林正對著寶珠道:“像我們做倌人的就是這點不快活,無論什么樣討厭無禮的客人都不能打他罵他。還要奉承討好他!”說著向那梁丙修努了努嘴道,“就連那樣庸俗不堪的客人也不能拿他怎樣,要是依著我的性子,那樣的人別說是跟他說話,就連跟他同站一個地方,我都嫌污濁。”
☆、第三十三章故人
寶珠很曉得這些倌人的苦楚,聯(lián)想自身,不禁有些慨嘆:“天下的人,有幾個能光由著自己的性子行事,都少不得屈從本心,見機(jī)行事,你瞧那些富貴的王孫公子整日揮霍無度,散漫使錢,殊不知他們上面也有高堂父母管束,及至入朝做了官宦,還有朝廷傾軋,即便沒有這些,還有那悠悠眾口。更有倒霉的一件,若他們只顧任情恣性,一日揮霍完祖業(yè),窮困潦倒,還不是要受人白眼。所以說,人只要活著一天,便都得被拘束著,人人如此,也是無法可想的事情。”
薛黛林見她小小的年紀(jì),說出這么一篇堪透世情的話來,不由得不詫異非常,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點頭笑道:“若不是你這么矮的個子,我一定要疑惑你的年紀(jì)。難得你這么小的人兒,就能說出這么一篇有情有理的話來。待將來再經(jīng)歷幾年,只怕你就要成一個人精了。”說著忍不住撫了撫寶珠的小嫩臉一把,笑著道,“還長得這么個周正的模樣兒,也不知是怎么生出來的?”
寶珠的小臉被她那么一摸,不覺臉上泛起紅暈來,她上世貴為大長公主,這世又是一個千金小姐,身份貴重,何曾有人對她這般無禮過?臉上被這一下摸,怎好意思。不由得咳嗽了兩聲。
薛黛林知她害羞,也不逗她了,只是看著她的模樣兒越看越愛,心里想著若是年紀(jì)再大些,倒可以認(rèn)她做個知己,轉(zhuǎn)念又一想,雖然年紀(jì)小些,見事卻比許多大人都清楚,同他說話也有趣兒。便呆呆地看了她半晌,然后把腰間系著的一條挑線香草闌邊,松竹梅花歲寒三友的湖水綠潞綢汗巾子解下給她道:“這個就算我送你的禮物,以后你若得空想找我說話,只管來就是了。”
寶珠卻沒有接過那條汗巾子,不知道薛黛林是個什么想法,難不成真要跟她處相好不成?便笑得有點兒僵硬地道:“這是姐姐隨身的東西,我和姐姐第一次見面,就拿這樣?xùn)|西送我,不太好吧?別人看著怕會對姐姐有看法?”
花樓里的姑娘處相好,哪一個客人不是在其身上花費(fèi)無數(shù)的金銀珠寶,有些即便金山銀海地填上來,依然是白忙活一場。何況薛黛林又是花樓里的頭牌姑娘,多少走馬王孫,墜鞭公子欲加親近而不可得。如今和一個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這么要好,還贈送表禮。這讓那些出了無數(shù)大錢的公子老爺們看在心上怎么過得去呢?心里那一股酸溜溜的滋味兒就別提了,都狠狠地面色不善地瞪著寶珠。
寶珠被眾客人盯著,心上也好笑起來。
薛黛林聽了寶珠的話,又向四下里看了看,知道自己的做法有欠妥當(dāng),便把汗巾子一收,笑著道:“我是開玩笑的,瞧把你這個小孩子嚇的。”
客人們看到如此,心里方好受些。
寶珠也舒出一口氣,從前就知道薛黛林心氣兒高,即使對著自己這個大長公主也一貫罕言寡語,恭敬卻不親近,不想竟然對男裝的自己另眼相看。
直到這時候,那方才上樓稟報的護(hù)院才走下樓梯,對寶珠道:“對不住,趙大家剛才有事,等了一會才回報上了,趙大家請你上去。”
這護(hù)院這會說話卻比開始恭敬有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