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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經鴻也不知道怎么了,這句話自己就從嘴邊跑出來,他其實不是個八卦的人,可他就是知道他想也想不出的,梁椿和別人戀愛是什么樣。
他睫毛一垂,沒指認顧經鴻說的性別錯誤,將錯就錯地說,“他是個學化學的,瘦高個兒,戴眼鏡。以前上學認識的,現在不聯系了。”
聽不出一點情感傾向,也沒有一句有效信息,他聽完依然想象不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就像有人去了趟火星,回來只說,那地兒挺遠,沒人,是圓的,完了。
梁椿一直不太肯提之前的事,就像他一直回避他為什么讀書讀到一半回來了,顧經鴻不知道是他就是對他顧經鴻介意,不愿意在他面前提,還是因為是這個問題才不能提。
“嗯?”梁椿示意他,我都說了,這次該你脫了。
他本來就想睡梁椿,脫個上衣其實是幫了他的忙。梁椿關了家里所有的燈,只留了一盞寫生燈,然后隱在暗處對著光下的顧經鴻比了比。
“我昨晚做夢夢見你。”顧經鴻看向鏡頭背后的梁椿。
“夢見我什么?”
夢已經不像剛醒來時記得那么清晰了,他得使勁回憶,“我夢見你,在一條公路上,在哭,邊走邊哭。”
梁椿皺了一下眉,顧經鴻繼續說,“路兩邊種了一排樹,好像還有一個,一個灰色的東西,上面有個電話號碼。”
他絞盡腦汁回憶那個隱隱約約的夢,費勁的把它用語言表達出來,“應該是冬天或者秋天的下午,太陽快落山了。”
梁椿迷惑地笑了笑應對他期待的眼神,顧經鴻心里有點沮喪,“算了,不說這個了。”
“我有一次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回家的時候坐錯了公車,在荒郊野嶺迷了路,一路沿著公路走。路上一個人的沒有,我邊走邊哭,后來給警察打電話才回了家。”
“我和你說過嗎?你怎么會知道?”
顧經鴻被巧合驚的愣住了,梁椿嘴角的笑容也漸漸擴大,“而且那時是一個冬天,正好是太陽快落山的黃昏。”
梁椿也顯得很迷惑,“可你怎么會夢到這個。”
“命運吧。”他說的輕飄飄的,像是只是為了接對方的話,無意中說出來的。
沒人再說話,梁椿翻看著相機里拍出的照片,重心放在一條腿上,用牙齒叼著食指的關節。他看起來那么專注,顧經鴻不想自己出聲破壞了氣氛,于是也沉默著。
屋內昏昏暗暗,他后仰倚在靠背上,重新穿上襯衫,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梁椿在他能聽到的范圍里,鼠標很有節奏的嘎達嘎達響。他閉上眼。
大腦還在無意識地思考著,而身體已經睡著了,顧經鴻陷入半夢半醒之間,一個讓人安心的氣息靠近他,他一下子放松下來,徹底睡著了。
家里唯一的椅子被顧經鴻占去了,梁椿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沙發里,導出內存卡里的照片,刪除拍花的,建了一個新的文件夾。干完這些事顧經鴻已經等他等的睡著了,梁椿沒叫醒他,從房間里拿了條毯子給他蓋上。
重新坐回沙發,家里太安靜了。他盯著光源下的顧經鴻發了一會兒呆,心里陡然升起一種近似戀物的迷戀,從籠罩了一層光輝的睫毛,到一動不動的喉結,垂下的手臂,半開的領口隱沒在毛毯下面。
他不自覺就想到,現在這個人,躺在我的椅子里,披著我的毛毯,只被我一個人注視著。這一刻的他和滿屋的黑暗,只有我知道。
梁椿被這個念頭點燃,抓緊了自己的頭皮,感覺自己無聲地在爆炸。他想起第一次在電子屏幕上見到羅丹雕塑的感覺,被美迎頭痛擊的感覺。
那一刻的感覺又來了,而且,這一次至少在燈亮起之前他擁有擁有他的權利。梁椿陷在沙發里,數百遍的在心里描繪他的輪廓,遠遠地想象摸上去的觸感。
想要靠近他的想法是不是太貪心了,光是能注視著這種美他就該心存感激。
顧經鴻醒來時眼前一片昏暗,他扶著脖子坐起來,“幾點了?”
梁椿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