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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私語,顯然被好馬吸引。但京城男子多不騎馬,如今也只得望馬興嘆。
陸有矜站在謝臨身后悄聲慫恿道:“你很久不曾騎馬了,且去試試。”
謝臨一怔,看那馬雄赳赳地立在人群中,倒也躍躍欲試,但他久未騎馬,正在猶疑。
“長街縱馬你拿手。”陸有矜語帶笑意:“能奪我發簪的人可不多呢。”
謝臨瞇著眼睛不屑道:“你那樣子能躲得過小爺的身手?”
陽光下,陸有矜蟄伏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動。
他扣住謝臨的肩,耳語道:“可惜某人床上身手略遜一籌……”
謝臨聞言,憤憤不平地扭身怒道:“胡鬧!那是我有心讓你,今晚……”
“我們要參賽!”陸有矜故意在此時大喊一聲,不和謝臨糾纏這個問題。
“唔!原來是兩位少年豪客。”馬行的老板伸長脖子望著人群中的這兩位少年,他生怕無人響應,此時自然熱情歡迎:“二位是都要參加?”
陸有矜領著謝臨,氣宇軒昂地走到空地中間。
謝臨還未搭腔,陸有矜已開口:“他一個人。”
眾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謝臨身上,謝臨眉心一皺,似是承受不住這目光中的溫度。
陸有矜握住他的手,悄聲說句:“能行的!”
那匹黑色滇馬個頭很足,正骨碌著眼睛抬腿走近。謝臨先抬手做個樣子,見它沒有搖頭擺尾,才把手放在馬額上撫了撫。
謝臨咬咬牙,把衣擺一撩,踩上馬鐙,他久未騎馬,腿腳又不利落,上馬時姿勢難免拘謹笨拙,不復從前的行云流水。
但當他雙腿夾上馬肚,在馬上穩住身子后,興致和豪情才像破冰春水般流淌到全身,平生第一次騎馬也未如此。謝臨抑制住稍稍加速的心跳,收斂馬速繞著人群走一遭。
陸有矜站在不遠處,在馬背上依稀能望見一張漾著笑意的臉。
馬蹄踏在布滿春光的長街上,謝臨沒來由一陣心安。
“您打算怎么比呢?”馬行老板見謝臨是熟手,開口發問。
謝臨偏頭思索,可供馳騁的范圍還不到三里,周遭又圍滿了人,真要騎乘起來,多有不便。
陸有矜笑笑,轉身走出人群,從賣花擔上拿過一支粉白色的杏花。又在人群盡頭站定,沖謝臨搖下花枝。
謝臨頷首會意,稍稍放松韁繩,讓馬兒在兩側圍滿人的長街上小跑,朝那枝花靠近。
陸有矜卻沒等謝臨來取,揚手把杏花拋向空中,杏花掠過幾人的頭頂,隨即仰跌出一個弧度,直墜下落。
隨著周遭人群一連串兒的吆喝驚詫聲,謝臨飛快地縱身一躍,就勢穩穩地擒住那纖細的花枝。
枝上粉白的花瓣簌簌抖動,卻沒有從枝頭脫離。
少年手里銜著杏花,淺藍衣袂映在花影人影里,滿臉俱是得意。
時至初春,很多樹枝上只有零星的花蕾,陸有矜一錯神,卻似看見千樹萬樹上都綴滿了繁盛的花葉,空氣中浮動著漫天飛舞的花瓣。
他憶起那場許久之前的相遇和恣意少年了。
比賽者多是從他人手中拿走某樣東西,圍觀的人早已看膩——但春光美少年,也算養眼。一時皆湊趣叫起好來。
當然,叫好和彩頭向來是一碼歸一碼。
等謝臨下了馬,老板搓著手笑吟吟道:“哈哈,您這身段精彩絕倫,真叫人開了眼界,但這彩頭不好給——畢竟天外有天,難說今日還有沒有別的高人登場,一時也分不出高低。”又趁機對人群大喊一聲:“還有誰想試試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