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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喉嚨滾動,要說的話都哽在了嗓子眼,他吞咽了下口水:“這是他們告訴你的?”
“我怎么知道的不打緊,但還有件事,您需要知道——去歲,京城的京兆獄只殺了二十九人,世人都稱當今冤案肅清,河清海晏。而您呢?當街綁人,還要私下置無辜之人于死地。皇上如今最看重法治,若走露風聲,您當真沒有一絲顧慮——你手里也沒憑證,人死在了這兒,別人盡可以讓你擔所有干系。”
他做官也有一段時日,怎會沒想到這個關節。但他長嘆一聲,無奈道:“上頭吩咐,如果我沒辦好,交不了差也要遭殃。”
陸有矜冷笑一聲:“可笑,你是朝廷官員,又不是他家門客,何必非要對他馬首是瞻!再說殺人也不是皇上的意思,您何必為他人的私欲趟這渾水。”
那官員沉吟半晌道:“依您之見,此事我如何回復最妥當?”
“茲事體大,位卑言輕,萬不敢定。”陸有矜的聲音緩慢而堅定,在寂靜閃爍的晦暗燈火下聽得分明:“這幾日恰好京兆尹不在,您不用直接推辭,就說等京兆尹來了再做決定,這燙手山芋讓他去接——再大的鍋有他去頂。”話鋒一轉他又接著道:“章某趁京兆伊不在,把您置于進退兩難的境地,分明是給您找不痛快!”
一番話聽得這官員心里暗驚,想被關的那人也不知是何來路,竟和親衛府多人牽連甚深。自己若當了借刀殺人的刀,八成會沾染上禍事。一想到此,他連連打躬:“陸參領洞若觀火,讓我佩服不已,佩服不已啊。”
“實不相瞞,那人是我朋友。”他的眸色如深潭,卻又誠摯的看著你,似乎是讓你明白,只要你不去招惹他,這深潭便絕不會吞噬你:“但話說回來,陸某也的確是不愿看您涉險。”
“明白明白,既然事情已說開,您放心,我會好好照料您朋友。”在陸有矜的點撥下,這人早已想通了所有關節,此時只覺得渾身舒坦。
“有任何突發情況,請您派人找我。”
那官員跟隨陸有矜走出獄門,目送他遠去。
那挺括的身影在夜色中讓人想起未出鞘的名刀,雖未殺敵,但已嚴陣以待,隱有寒鋒。
在月色下,陸有矜緩緩握緊拳頭:絕不能讓任何人傷害他,絕不!
因為朝廷上的爭執,剛上任不久的京兆尹俞言休假在家躲避風頭,作為一個前朝舊人,他行事總有些小心翼翼。
“老爺,有人給您送了封信,囑您一定要看,說是和小公子有關。”俞言登時變色,拆開信一目十行的讀完,掀開簾子便叫家人備車,心急火燎出門了。
馮聞鏡和陸有矜已在京城的酒樓里定下席面,見正主已到,都站起身拱手笑道:“恭喜大人父子團聚。”陸有矜道:“今日太倉促了,望大人不要見怪。”看這兩位都是親衛府的人,俞言心里難免有幾分忌憚,但是目光落在六子身上,終是忍不住伸手撫摸兒子細軟的頭發,也忘了兒子不會說話,語帶哽咽問:“還好嗎?”
六子很乖的點點頭。
俞言轉身對陸有矜道:“參領當時冒險把六子救下來,又照顧了他這么多日子,老夫多謝了。”
陸有矜道:“大人當日秉筆直言,如今又有升遷,真是最有福氣的。”他舉起酒杯笑道:“晚輩敬您杯酒,也沾沾您的喜氣。”
俞言漸漸放下戒備,端起酒盅,一飲而盡。陸有矜頓了頓又道:“說起照顧,其實也談不上。六子聰明懂事,見到他的人自然都喜歡,他的臨哥哥就經常教他畫畫……”
六子登時面露焦灼,支吾著四處張望,俞言見狀,忙叫人給他拿來筆,六子寫道:“臨哥哥是個好人,一直照顧我,他被人陷害出了事,您一定要救他。”因為心思激動,筆跡逐漸凌亂,俞言安撫的拍拍兒子的肩頭。抬起頭關切的問陸有矜:
“那這位臨公子究竟出了什么事兒?”
陸有矜站起身深深一揖,把過程一五一十的講了。俞言忽然想起一件事:“你說的臨公子是不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