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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時候出現(xiàn)不是讓他們抓人么？”

"放心，我有分寸——想借你的馬一用。”

陸有矜點點頭，帶顧同歸回家。顧同歸疾步走到馬廄旁，解開追月綁在槐樹上的韁繩。追月溫和的大眼睛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辨認(rèn)出了這位昔日常陪在主人身邊的少年。

陸有矜喊了兩聲，發(fā)現(xiàn)謝臨竟不在家，又驚又怒：“這個人，都什么時候了還不忘去寫那幾筆字！”

顧同歸道：“他性子喜動，事情也過去那么久，你不必過多拘束他。”

陸有矜只覺傷處作痛，氣得連連搖頭，冷哼一聲坐在院中石椅上。

顧同歸道：“阿臨是個驕縱的孩子，多謝你照料。“

“他教我很多。”陸有矜沉默片刻才繼續(xù)說道：“有詩，有畫，還有……”陸有矜想起上元節(jié)那日的燈籠，想起他們在深柳堂搖搖欲墜日子里的相守，還有自己剝?nèi)ニ律罆r，他把頭扎在臂彎里的模樣——阿臨真的教會了自己很多。但陸有矜卻不再往下說，只輕輕笑笑。

“等事安排好了，我再來尋你們。”顧同歸撫撫追月的脖頸，牽馬而出。

日頭西移，顧同歸揚(yáng)鞭飛奔向城西。

余暉為遠(yuǎn)處的城墻鍍上朦朧的光影，周遭的人聲正漸歸沉寂。

在山的緩坡處，顧同歸翻身下馬，從袖中拿出早已預(yù)備好的煙火點燃。絢爛的光束在還沒有完全黯淡的上空綻放，略顯清淡，但足以讓山那頭的人瞥見。依照約定，他們已知事發(fā)，明日一早，就會裝扮成老百姓的樣子三五成群下山避難。

寂寂的晚風(fēng)吹起顧同歸的衣角，面對夕陽下的同樣景致，他驀然想起謝臨與自己的送別。許久才緩緩?fù)鲁鲆豢跉猓w速回城。

謝臨這幾日仍和從前一樣，天色將曙，陸有矜出門后，他就去寫字，等到日影西斜，才在天黑前走回家。

天氣依然很熱，他匐在桌上，一筆一畫的在熟宣上寫字——不少人要在今天寫信，他答應(yīng)過附近的住戶。

身側(cè)的樹上傳來明快的鳥聲，謝臨嗅到了夏天灼熱的味道。他是真心喜歡在這兒寫信，但以后想必也不能再來。他定住神，認(rèn)真把耳邊零碎的話組成句子。

每封信寫畢，謝臨便吹吹那墨跡，輕聲抱歉道：“最近我們要離開京城，以后的信想必不能寫了……”

那些人多是遺憾的嘆息，七嘴八舌問問近況。

酒館二樓，有幾人始終注視著被眾人圍繞的謝臨，頭戴黑紗斗笠的章召臉色漸漸轉(zhuǎn)陰：“大好的機(jī)會，你們非要貿(mào)然出手！以后再抓他可就難了。”

其余人對視一眼，忙賠笑道：“他這幾日還在寫字呢，一副什么事兒都沒發(fā)生的樣子。想捉他也容易。”

“這次我們的人不要出面。”頭戴斗笠的男子低下頭：“先想個法子，借刀殺人才好。”

說話間，隔壁桌猛然傳來茶盞碎裂聲，只見一個醉醺醺的大漢拍著桌子，惡聲嚷嚷道：“你什么意思？小看大爺？三個干果一杯酒錢我還能賴賬？”

店小二也毫不氣弱，冷冷道：“你天天喝醉，都欠了多少銀子了！鄙店生意也不興隆，攔不住你這么欠賬，今天掌柜的說了，要是你再不清賬，哼！官府見！”

“哈，你嚇唬老子！”那人東倒西歪的站起來：“老子才不怕你！”

那小二推他一把：“你嘴里再不干不凈！”誰知那人竟趁著這股力道倒在地上，嚷嚷道：“大家來評理啊，店小二打人了！這是什么黑店啊，還給不給人活路！”

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二人，竊竊私語起來，那店小二正要說話。章召伸手入懷，摸出銀子向小二擲去：“這位客官的賬我給清了，你把二樓的人都叫下去，我們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