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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明墨清楚記得季鐸瑞大婚時,自家外婆可高興壞了,但聞得季先生這敗壞的口氣,他便作罷沒再多說。屋里突然清冷靜寂下來,季先生見懷明墨眉間似蹙非蹙似有心事,以為他身體尚未康復(fù),關(guān)切說:“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適?”
“母親是否識得妙僧虛生?”
“少林那位妙僧?”季先生收斂嬉笑,黑眸微動,“虛生和尚……我與他有過幾面之緣,是個不可測的人。”
這話回的微妙,懷明墨細(xì)細(xì)嚼透話里暗意,不自主地藏起心思,淡淡道:“母親,不喜歡這人?”
“談不上喜不喜歡,只是這個人雖然現(xiàn)身在江湖,卻與香盜同樣神秘。”季先生頓語片刻,“他不止與武林正道各大派的掌門是忘年之交,有傳聞他與西域魔教水無宮的宮主亦是莫逆好友,北孟、西蜀、南齊、西域下到市井,上到王孫,認(rèn)識他的人很多,他的朋友太廣。可是就是這樣,他的身世過往、武功深淺都是迷。遇到他,你還是小心點(diǎn)好。”
“兒子在慶州府受過他恩。”懷明墨訥訥開口,終究沒把自己懷疑說出口。
季先生頷首略有耳聞,輕笑道:“家書我每封都有看,辛里提起過你在慶州府病重,是他把你醫(yī)好了。”她伸手按握懷明墨冰涼的手背,慈愛道:“你若覺得這人能交,隨你心去做。”
懷明墨神色淡然恬泊,情緒卻有些寂寂低落,他起身行了個小輩禮,“是,兒子知道。”
“早些回晚汀館吧,這時候估計荀先生已經(jīng)在那兒等著了。”季先生瞧出懷明墨意欲離開,不多做挽留,“近來我讓姜典多添了人手,想必不敢有人來莊里行刺。”
寂寥梧桐鎖清秋,天邊不知幾時下起淅淅瀝瀝的秋雨,懷明墨走在長廊間躲雨,心情郁郁不得展,連身后忽然出現(xiàn)個人都沒發(fā)覺道。
季博儒輕拍一記懷明墨后背,探頭瞧見他沮喪的側(cè)顏,朗笑道:“怎么了?郁郁寡歡的樣子。”
“博儒姐。”懷明墨扯出抹不大好看的淡笑,試圖粉飾太平。
季博儒雙掌頓時壓上懷明墨雙頰,瞧他有些呆愣出神,輕嘆笑道:“不想笑就別笑,怪難看的,”松開雙手,他拉著懷明墨坐到長廊邊假山上的亭間,“說吧,發(fā)生了什么?從前你即使心情再不好,也不曾露出這樣的神情。”
“沒什……”話未出口,嘴已被季博儒的手掌捂住。季博儒看似性格大大咧咧,其實(shí)她脾性如生母季先生,剛中帶柔,心思細(xì)敏的很,“你騙得了全山莊的人,也瞞不住我。無情公子是生情了吧?是不是香盜?”
“博儒姐別戲謔我了,江湖紛亂,前朝動蕩,哪里有氣力想兒女私情。”
“你啊,口是心非。欺瞞的了天下人,勸不住自己。”季博儒深諳懷明墨愛藏心事的性子,岔開話題道:“聽說你在慶州府去了趟漢宮春,還遇到美人竺苓,怎樣?有何感想?”
懷明墨眸底劃過絲狡黠,悠然道:“你……差遠(yuǎn)了。”
季博儒呆愣一會兒,氣惱地輕彈懷明墨額間,碎碎念:“你這人,忘恩負(fù)義,虧我剛好心安慰你。你今天可給我說清楚了,我哪里就差了?”
“人家是喜怒不形于色,你呢?也只有宋大哥受得住你。”
談及到宋岳善,只見季博儒露出女兒家稍稍的嬌羞神色,嗔道:“關(guān)他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