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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樓主請放心。”
虛生頷首起身,既已飯飽便盤算著去找地喝杯清茶,沉香清楚虛生習性,早起身在旁等待。宮先生在無知樓中最為神秘,所以不大方便陪虛生露面,把虛生送到烏衣坊街口,轉身便消失在坊間無盡的黑暗里。
走出烏衣坊沒幾步,虛生和沉香便進了不遠的豐樂坊,只有一條大街相隔,兩個坊卻有著天壤之別,豐樂坊間人聲鼎沸,不管是茶館、酒肆,還是勾欄院、小倌館,皆是吵吵嚷嚷人歡馬叫。豐樂坊與長明坊不同,長明坊多接待的是達官貴胄或是文人墨客,豐樂坊往來尋樂的多是武林人士、商賈,偶有上層人士前來,無非是找紅館人享樂一夜,畢竟小院的女子、小倌花樣比較多。
一水居與一品居對門而開,賣得茶和酒皆是全慶州府最好的,每日前來品茶喝酒的客人絡繹,連上層的貴人文士都會紆尊到來。此時天色已晚,一水居仍燈火敞亮,居中茶桌多有人在。
“客官里面請。”虛生剛進門已被店小二前來招呼帶路。
店小二很是機靈,見是和尚帶姑娘來,如此二人便想往角落帶,才走到樓梯邊,就見店中掌柜走下來,恭敬道:“虛生大師,老板有請您雅閣小聚。”
掌柜使眼色打發走小二,親自帶虛生上樓,送到三清閣里。只見雅閣中有一老者正在獨自品茶,衣著華貴卻沒商賈半點銅臭味,他更像個儒雅夫子。
虛生淺笑盤坐在一水居老板對面,等掌柜關門走后,方笑道:“沒想到說書先生不在,一水居生意還這樣好。”
“若是生意清冷,怎供得起樓主無度揮霍。”
“辯機先生此言差矣,莫不是你有能耐日進斗金,我又怎么敢肆意奢靡。”
辯機先生輕哼一聲,想到虛生燒去的浮光錦夜行衣,越發覺得心疼,連連翻白眼,“樓主就別往我老臉上貼金了。”
虛生忍不住笑出聲,心情看著還不錯,揶揄道:“貧僧實話實說,哪里是夸大其詞胡亂說,無知樓上下有誰不知辯機先生行商本事。”
“論從商賺金的能耐,合歡齋也不差,玄機閣自有門路。我也沒見他們的齋主、閣主像樓主這樣糟蹋錢的。”談及金錢靡費,辯機先生很是痛心疾首,恨不得能擠出兩滴淚來,好讓自家樓主開悟,
虛生接過沉香手中的天青瓷杯,拿起矮桌上的西施壺,自倒杯熱茶啜小口,轉身倒進洗杯缸里,洗干凈西施壺又重泡壺茶,看得旁邊的辯機先生連連哀嘆浪費。虛生輕吹清澈茶面,悠然嘗上幾口剛泡出的新茶,輕笑道:“合歡齋主哪里是節儉的人,不過是礙于身份罷了。再說合歡齋做的是純粹的皮肉生意,太奢靡浪費會遭天譴。至于玄機閣,領得是皇糧,隱世山莊如今在孟帝心中地位微妙,懷明墨要敢鋪張奢侈,不是自尋麻煩么。我不同,錢來得向來——正大光明。”
辯機先生聽到虛生頓后四個字,差點氣岔半晌說不出話來,倒是沉香幽幽飄來句:“可和尚不該四大皆空么。”此話了得,辯機先生險些噴出剛吞下的茶水,虛生更是呆愣一陣。
“佛祖心中留,阿彌陀佛。”虛生單手豎于胸口稍向前傾,再直起身,神色全然不同,“沈夢君會在五學書院住多久?”
“似乎會住上幾日,她離開的時候,我會派人來通知樓主。”
假劍譜若真被盜原也無關痛癢,只不過虛生實在好奇沈夢君身份,想了想招近在身后的沉香,低聲吩咐:“你馬上親自前往藥王谷,日夜監視,務必抓到那日偷窺跟蹤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