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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奚贊同的點點頭,嗯,這個膽倒是能屈能伸。
臂彎里的人兒生有一張昳麗惑人的臉,但在連奚眼中映著的只有他藏之不住的喜怒哀樂。他的情緒總是寫在臉上,不是吹須瞪眼,便是鼓腮斜睨,時而得逞壞笑,時而臉紅閃躲,更是時常抽抽噎噎,他的小少爺怎么看都可愛的緊。可他,他獨獨不愿再看到不久前那張驚惶無助的小臉。
“嗯,比如?”
連奚反客為主,循循善誘。
嘿,這廝這會裝傻充楞作甚?
喬淮氣悶的移開眼,“噯,算了,小爺和你這刀架脖子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人說這些作甚。”
他也明白自己幼稚。只恨從最初窗外那寥寥一瞥開始,這人就不斷撞見自己不堪脆弱的那一面,眼下他不過是想扳回一局罷了。
“有的,我也有害怕的事。”
正兀自別扭著,卻聽連奚淡淡道。
喬淮一怔,“真的假的……”
“作為交換,你來告訴我,你喜歡什么可好?”
3.
從踏出西廂的那一刻開始,喬淮的一顆心就懸著,到了如今這步田地早已漸漸變得麻木,只有緊繃泛酸的牙關還隱約昭示著什么。
連奚探手撫平少年不自覺蹙起的眉,低聲道,“想想喜歡的事,別老是想象從這跳下去的樣子,喬淮。”
“你……”
他斂了眸,倉促蓋去就要溢出來的慌張。
連奚就是這樣,總是不動聲色的拉住線的那端再直接了當的抽絲剝繭一番,讓自己只能毫無保留的袒裎在他面前。
真不甘心呀。
“我能有什么喜歡的事?無非就是做做夢。”
少年張了張口,答的輕巧,“以前一個人閑來無事,就喜歡想象戲本里快意恩仇一場,末了下一場皚皚白雪,萬事休矣。”
“說來矯情,比起噩夢,我反而更害怕夢見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
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美夢變成了讓人害怕的事。就好似霧里觀花,花謝香猶在,伸手卻抓不住什么,攤開掌心只有深深淺淺的掌紋,像一片荒蕪的丘壑。
現在想來,眼下這遐想已久的逃離,大抵也只是黃粱夢一場。
手腕抵在額上,薄如紙的肌膚下青色的脈絡清晰可見,半明半暗間,少年的神色松散而不再設防。
頭頂的日頭在悄然西行,六月的天似乎總給人長日無盡的錯覺,可夜幕總會落下,美夢也總要醒來。喬淮仿佛已經看見了暮靄沉沉的天際那一抹殘血一般的余暉。
怎么能逃得掉呢,籠子外只是更大的籠子罷了。且不說在這西廂里的兩條腿的活人一只手便可數過來,精明如椋叔只肖瞥一眼便知少了誰。就算他們僥幸逃下了山,拖著這副病軀,他們又能走到哪里去?若他們一道回到西廂,情形只怕會更糟,他到底只是個自身難保的泥菩薩,到了那時連奚又要怎么逃出去……連奚不是他喬淮一個人的,連奚還有家人,他不想再拖累他了。
“我啊,如果可以,真想現在就看到山頭覆雪,真想……做一場永遠也不會結束的好夢。”
喬淮原先一直不明白活著的意義。本想著在這所剩無幾的日子盡情的蹉跎,他使壞,撒潑,無理取鬧,他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現在的他只想枕在連奚的腿上,賴在他的懷里,如果一切都終止在這一刻該有多好。如果,如果就這樣融為一體又該有多好。
在這場夢結束之前,在我掙脫這一切之前,讓我牢牢記住你,可好。
寬大的手伸過來填滿了空蕩蕩的手心,打斷了少年的胡思亂想。“明明在訴說喜歡的事,手卻這么涼。”
連奚低下頭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呵氣,喬淮攬上他的脖頸順勢跨坐在他的腿上,扳過他的下巴傾身湊了上去。鼻尖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