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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衣,這嫁衣呀,最是費時間,早點做了,不合適還可以改一改。”
謝夫人道:“三個多月大約是來得及的,我這就去把各種單子列出來,好了給母親過目。”
薛頌道:“我們薛家長女出嫁,不拘銀子,要辦的隆重。”
薛老夫人也點頭道:“有什么不足的就和老大商量,不行就來找我。”
謝夫人點頭應了,對薛沁顏道:“婧兒,鴛鴦枕頭,姑舅的鞋襪,你也要繡起來了。”
薛沁顏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聽著,一一應了。
婚期定下來之后,薛沁顏留在薛府的日子不多了。她是薛家里面第一個出嫁的姑娘,眾位妹妹心里都有些復雜,幾年之后,她們也會和大姐姐一樣,身披大紅嫁衣離開家,去一個相對陌生的地方開啟她們?yōu)槿藡D,為人母的生活。
因此,當薛沚顏提出在枕螢洲設小宴聚一聚,大家都沒有拒絕。
枕螢洲依蓮池而建,夏日有點點螢火飄散,故而得名。薛沚顏將小宴設在蓮池旁,擺上茶果糕點。蓮花已開,浮在田田的蓮葉之間,浮香繞曲岸,圓影覆華池。
薛涴顏提議道:“上次在明鏡庵花令沒有行完,不如我們再玩一次。”
“總是行花令多沒有意思,”薛沅顏道:“還不如玩點別的。”
薛汲顏道:“要不我們投壺罷。”
薛沅顏欣然同意,妙姐兒道:“不好,妙姐兒比不過。”她還小,臂力肯定是不如姐姐們的。
“那么行花令你就比的過了?”
薛沁顏道:“我看姐妹們也不必拘著玩一樣的。二妹妹這里有雙陸,投壺,還有父親閑時垂釣留下來的釣竿,你們喜歡玩什么,就玩什么去。”
當下薛沅顏拉了薛汲顏去投壺,薛沚顏與薛涴顏下雙陸,妙姐兒則說要去看蓮池里養(yǎng)了幾年的錦鯉,讓大姐姐陪她去。展畫洇墨怕妙姐兒摔著,舉了燈照著蓮池小徑,軟紅摘了些花,放在竹籃里,給兩姐妹掐著花蕊喂魚。
薛汲顏和薛涴顏各拿了十只箭投壺,兩個人水平差不多,最后薛汲顏輸了兩箭,被罰著吹陶塤助興。悠遠的陶塤聲在枕螢洲蕩開,聽得人心懷遼遠。薛沅顏技癢,命松香拿了青鸞箜篌來彈奏,薛沚顏聽了一曲,走到薛沅顏身旁道:“四妹妹,你的手法已是十分嫻熟,只是內(nèi)里空泛,無情無感。不過這也沒什么,等你長大之后多了體悟,就好了。”
“知道了,二姐姐。”薛沅顏應著,心下暗暗吃驚,怎地二姐姐今日說的話,和閑橋君是一個意思。她撇撇嘴,難道人人都要多愁善感才好?
妙姐兒看魚看悶了,說要串花玩兒,薛沁顏給她穿了兩串幽香的白玉蘭。
妙姐兒戴在她的花苞頭上,跑著去讓姐姐們看,笑聲清脆如鈴。
薛汲顏看著姐妹們無憂無慮笑顏,心想,如果時光停留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一直螢火蟲悄悄飛來,落在了她指尖上,她隨口一吹,螢火蟲圍著她轉(zhuǎn)了一圈,飛走了。
浸柔軒內(nèi),柳姨娘理著手中的各色絲線,明黃,柳黃和鵝黃混在了一處,越理越亂,她索性丟開手,把小竹籮放到一邊。
外面小丫頭叫道:“吹笛姐姐回來了。”
柳姨娘抬頭看了一眼吹笛的身后,道:“怎么,花姨娘不在?”
吹笛道:“花姨娘出去了。”
“出去了?”柳姨娘道:“去哪了?”
吹笛道:“左不過逛逛絲綢鋪子,首飾店之類的。”
“真是逍遙,二姑娘呢?”
“二姑娘一早去了雅嫻苑,聽說是幫大姑娘選花樣。”
“她倒是姐妹情深,”柳姨娘冷笑道,“指不定別人在背后怎么笑話她呢。罷罷罷,賦哥兒,是指靠不上這個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