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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啊，找警察比找我有用多了。”

她逞強地笑了笑，眼淚還在嘴角。

“但是我趕過來的時候他們收手了，然后我出來接了一個你的電話。我不知道就這么一會兒工夫又發(fā)生了什么，我再進去的時候他們又開始扭打在一起。謝宜直接沖上去拖易清行了，我怕她被誤傷，就過去拉她……”

“沒過多久你就來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笑，“真的，我不騙你，你不信的話可以問謝宜……”

來來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投過來同情的目光，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又哭又笑地自言自語。

她對面哪里還有沈南風(fēng)的影子，早在她開口解釋時他就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了。

這真是沈南風(fēng)的風(fēng)格，連分手都可以這么干脆利落。

她不知道的是，他接通的那個電話里，對方只說了一句話。

“董事長出事了。”

背景是尖銳刺耳的救護車鳴笛聲。

向晚晚折回酒吧的時候，場面比之前更加混亂，她站在入口處木然地看著陷入混戰(zhàn)的人群，大概是有人趁亂鬧事，她在亂哄哄的一片里尋找謝宜的身影。

她覺得自己已經(jīng)快沒有力氣了。

沈南風(fēng)說得對，他們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問題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跟她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她只想快點帶著謝宜離開，回去睡一覺也好，結(jié)束掉這足夠糟糕的一天。

謝宜還在易清行身后，她正使出全身的力氣將他往外拖，易清行的半張臉陷在晦暗不明的光影中，看不清楚神色。

也不知道是他不肯離開，還是人群太擁擠，他們兩個人僵在原地半天也沒能出去。

“謝宜。”

但她的聲音很快被嘈雜的人群湮沒。

她腦袋昏昏沉沉，朝著謝宜的方向擠過去。

快要夠到謝宜的胳膊時，她腳下一滑，大概是踩到滾落的酒瓶子，然后膝蓋處傳來清晰刺骨的疼痛，來不及查看，又感覺到后腦勺鈍痛。

手心里落上黏稠的溫?zé)嵋后w，她覺得眼皮的沉重感已經(jīng)可以掩蓋掉膝蓋的刺痛，她仍然不忘朝謝宜伸了伸手。

意識喪失前，她看到謝宜驚慌失措的臉。

噩運終于要結(jié)束了吧？她終于可以睡一覺。

像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日光繾綣，馬路兩邊高大的梧桐樹在太陽下閃爍著綠色的光芒，她還是年幼的模樣，因為一只走丟的雪白兔子大哭，然后小小的少年從一輛黑色的轎車上下來，他穿黑色的T恤，目光清冷，神情倨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朝她厲聲道：“不許哭。”

也不知道是驚是嚇，她真的就此止了哭聲。

畫面就此停滯，如同一輛穿梭的時光列車，她在呼嘯的風(fēng)聲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幾個女生將她團團圍住笑話她是那個少年的跟屁蟲，后來將她推入旁邊的游泳池，冷冰冰的水帶著消毒水的味道漫過她的耳朵，她仿佛聽到自己的呼吸聲漸漸弱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跳下來，目光清冷，依舊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你是覺得泳池會淹死人嗎？”

像是梅雨季節(jié)連綿不斷的潮濕，他的聲音逐漸消散在層層黏稠的陰冷空氣中。

那個人修長的身影送她去高考，在她緊張得就快要發(fā)抖的時候，他還是那副不耐煩的樣子望著她：“又不是送你上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