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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狗撒著四肢瘋跑過境后留下的殘局。陸西嘉視而未見般站起身來,提著手中的剪刀往屋內(nèi)走。
路過飯廳時,他隨手將手中的剪刀擱在桌邊,走進(jìn)廚房里去洗手。仔仔細(xì)細(xì)地將指尖的泥點洗干凈,他扭頭望向管家,詢問今天晚上的菜色。
管家將流理臺上的蔬菜和肉類指給他看,陸西嘉漫不經(jīng)心地掠去一眼,擦手的動作微微一頓,又狀似不經(jīng)意般開口問:“我哥什么時候回來啊?”
管家笑瞇瞇地轉(zhuǎn)過身來,“大少爺今晚不回家吃飯。”
陸西嘉面色微微凝固,很快又恢復(fù)如常,神色冷淡地點點頭,轉(zhuǎn)身上樓欲要回自己房間。他面上一派冷靜,腳下踏在樓梯臺階上的步伐卻是一聲比一聲響。
視線從陸昀的臥室門前掃過時,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分明知道房間內(nèi)沒有人,卻還是下意識地走了過去,推開門朝里面望一眼。
晚飯都不回來吃,接下來是不是就該不回來睡覺了?陸西嘉冷眼在房間里環(huán)顧一圈,轉(zhuǎn)身朝自己房間里走。
臥室仍舊和三天前擺設(shè)一致,沒喝完的半杯水還擺在飄窗的窗臺上。陸西嘉脫掉腳上的拖鞋在窗臺上坐下來,屁股下面卻像是硌到了什么硬邦邦的東西。
他伸手摸出來看一眼,是陸昀送給他的那塊機械手表,睡覺前被他放在了窗臺上。陸西嘉登時垮下臉來,捏著那塊手表漫不經(jīng)心地在窗臺上敲了敲,轉(zhuǎn)而想起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來。
陸昀并不單單只是給他帶了禮物,還給醫(yī)院里躺著的小孩兒帶了禮物。這種久違的心中不快的感覺,大概就像是當(dāng)年他意識到對方除了給他帶禮物以外,還給陸又寧帶了禮物——
甚至比當(dāng)年更甚。
至少現(xiàn)在的陸西嘉心中明白,陸昀對陸又寧并無他想象中那些多余的感情。然而齊悅存在的意義卻是不一樣的,即便那樣特殊的意義本該是屬于他的,最后卻因為他的沉默和內(nèi)心深處的怯懦,被他拱手讓給了別人。
他及時打住心中瘋長的思緒,放下手表想要鉆進(jìn)被子里睡一覺,雙腿卻控制不住地朝門外走去,最后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陸昀的書房前。
推開書房門以后,視線落在房間里寬大的書桌上時,他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本該放著鞋盒的地方,此時已然是空空如也。陸昀帶著那雙鞋去了醫(yī)院。最為可笑的是,他甚至還以為那雙鞋是買給他的。
老祖宗說的話總是沒錯,人不會兩次踩入同一條河流里。陸昀曾經(jīng)給他買過一雙鞋,卻被他毫不留情地丟進(jìn)垃圾桶里。對方提起時面上隱隱浮現(xiàn)的冰冷,此刻他仍舊記憶猶新。
或許他當(dāng)時稍稍動腦子去想一想,就知道有丟鞋子的前例和矛盾在先,對方大概是不會送鞋子給他。陸西嘉心中涌上濃濃的煩亂和不甘。
然而最終還是前者占了上風(fēng),他面無表情地關(guān)上眼前這扇門,毫不猶豫地朝自己房間里走去,他決定回去睡覺。無論陸昀晚上回不回家吃飯,回不回家睡覺,都與他無關(guān)。
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走得又堅定又沉穩(wěn),卻一步走得比一步慢,走得越來越猶豫,步子落得越來越輕。最后,他終于搖擺不定地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盯著腳下的地毯,腦子跟著放空了一秒。
一秒以后,陸西嘉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跑去,甚至中途跑丟了腳上的拖鞋卻毫無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