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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重,已難回頭。相信大人也猜得出主使我的人,勢力太大,大到他的任何手下死都不敢背叛他;他也是以每個手下家人安危相威脅;如今大人亦以我家人安危作賭注。我該信誰如何選擇”沉默良久,唐簡猶豫地說道。
“可以理解,為打消你的疑慮,我給你看一樣東西,看完后你再做決定。”沈天鵬說著
,從懷里掏出圣旨,展開給唐簡看。又接著說道:
“你再想想,因為此案已通了天,驚了圣駕,皇上這次是動了真格了,你身后那位幕后元兇,到了危急時,會不會為求自保而過河拆橋,
丟卒保車,先把你
‘畏罪自殺\'了,再滅你宗族,
讓你獨個兒背一大黑鍋,遺臭萬年,世代蒙羞”
沈天鵬一席話,說得唐簡膽顫心驚,汗流浹背,連道:
“罷了,罷了,我說,我全說。”
于是,唐簡便道出了鄧爾恒被殺的前因后果:
一切皆因徐之銘與鄧爾恒私人恩怨而起。那徐之銘,乃云南巡撫,朝廷重臣,二品大員。然官場上的人都知道,他生性兇惡,心狠手辣,極是貪婪無比。搜刮民脂民膏,無所不用其極;賣官索賄,從來不知退讓。上梁不正下梁歪,其手下官員亦紛紛效仿,獨霸鄉(xiāng)里,無惡不作。徐之銘平日里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軟,因為自身不干凈,對手下官員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是,手下那些貪官益發(fā)無所顧忌,不但敢魚肉百姓,甚至敢搶劫官員,這其中最厲害的是副將何有保。
這何有保原是徐之銘的家奴,因為幫徐之銘聚斂錢財有功,一升再升,就升到了巡撫副將的高位。
何有保一當上副將,便拉幫結伙,明里是官,暗里是賊,作惡多端。大凡有離滇官員出境,他都親自帶人或者派手下前去搶劫。搶來的金銀財寶,大多奉獻給徐之銘,再由徐之銘往上打點,建立保護網(wǎng)。那些被搶劫的官員,因知何有保是徐之銘的心腹,徐之銘又心黑手狠,也只好忍氣吞聲。
咸豐十年末,云南布政使鄧爾恒擢升貴州巡撫。鄧爾恒自然欣慰無比。因為他早就想脫離這是非之地了。像其他離滇官員一樣,鄧爾恒人未離境,先打發(fā)人護送行李上路。但就在他將要離滇之時,圣旨又下,改任他為陜西巡撫。這使鄧爾恒更加躊躇滿志,喜不勝喜。因為比起貴州來,陜西離徐之銘遠了,離皇帝近了。偏偏就在此時,一個家人前來報訊,說夫人等家眷的行李在滇貴邊界被人搶了。鄧爾恒心知肚明,敢搶他行李的,非何有保莫屬。但礙于徐之銘的面子,他又不好發(fā)作,只好暫且忍了下來。
雖說如此,畢竟是封疆大吏,多年積蓄的金銀珠寶財物被搶,損失必定慘重不說,堂堂一巡撫,竟不能自保,顏面何在?勢可忍,熟不可忍。鄧爾恒因心中怨恨,在徐之銘的送別宴會上,酒便喝得不大痛快。幾杯老酒下肚,便口出真言,竟然當著徐之銘的面,說將來皇上召見時,他要向皇上反映被搶財物之事。這話于鄧爾恒來說,不過是解解心頭悶氣。但對徐之銘來說,可謂吃驚不小,心懷忐忑。因為徐之銘知道鄧爾恒有些根底來頭:
鄧爾恒,總督鄧廷楨(禁煙名臣)之子。道光十三年進士,選庶吉士,授編修。出為湖南辰州府知府。父憂,服闋,補云南曲靖府。平尋甸叛回馬二花,彌勒土匪吳美、朱順,招撫昆陽回匪,甚有聲績,擢鹽法道,累遷按察使、布政使。因其在云南曲靖發(fā)現(xiàn)晉碑而名震四海。在云南參政多年,從道臺做到藩臺(布政史),一步步走上來,最了解他徐之銘的底細。再加上早有傳言,鄧爾恒手上有一本賬冊,上面記著徐之銘及手下這些年買官賣官,貪贓枉法,魚肉百姓的種種惡行,徐之銘不能不擔心和害怕:如果他鄧爾恒真的向皇帝告自己的狀,那可不僅僅是丟了二品的頂帶,鬧不好更有掉腦袋的危險。徐之銘心里這么想,便動了殺機。
果然,咸豐十一年早春,鄧爾恒離滇上任,夜宿曲靖知府衙門偏院,竟被人所殺。殺他的人是何有保派去的
“紅蝙蝠”組織的殺手,為首的叫史榮和戴玉堂。他們不但殺了鄧爾恒,而且搶走了鄧爾恒的財物,偽造成山賊圖財害命。
“殺鄧爾恒那夜,史榮和戴玉堂向我口授何有保密令:命我率知府眾衙役圍住府衙外圍,名曰警戒,實則不讓無關人員進出,待他二人及手下得手離開后,我等再沿街大喊抓賊,掩人耳目。戴玉堂和史榮是巡撫衙門何有寶副將手下:戴玉堂和史榮二人分別任左右撫標營中軍參將,三人官價均在我之上,我敢不從命?此乃實情,望大人明鑒!”唐簡此言不虛,副將何有保官價為從二品,戴玉堂和史榮為正三品,唐簡僅是正四品。但官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都是徐之銘的手下,徐之銘的意思便是圣旨,就是不管對錯好壞,無論是非曲直,都必須執(zhí)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