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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照青哭的費力,加上他大病初愈,又情緒不穩,不多一會兒胸腔就止不住的開始抽搐,嘴里的話也斷斷續續的。
牛耿見薛照青這樣,心里就跟被人磨碎了一樣疼的難受,他一邊吻著薛照青的頭發,一邊輕輕在他后背拍著,就跟小時候哄他似的,順著他的毛捋,讓他能稍稍舒服一點。
這么捋了一會兒,薛照青總算好了一些,哭泣聲小了下去,只是身體還止不住的抽動著,牛耿見狀,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包,小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像裹著什么寶貝似的,牛耿拿到薛照青跟前晃一晃,薛照青哭的朦朧的雙眼就跟著那小包走,牛耿跟獻寶似的一層一層打開,只見那小包里面有個琉璃方瓶,取掉方瓶的塞子后,里面竟是三四塊晶瑩剔透的冰糖,這冰糖形狀并不規則,甚至有點扭曲,可品相卻很好,透亮的跟冬日里的冰溜子似的。
牛耿倒出一塊,往薛照青嘴里一塞,溫柔的看著他,說:“這是我自己做出來的,我曾在一個制糖的作坊呆過,工錢沒要,只求老板教我怎么做這冰糖,做好了讓我帶走一些外形不好往外賣的。我有時候想你想的急了,就舔一口這個,能好點兒。”
甜絲絲的冰糖融在舌尖,牛耿的情話融在心底,薛照青含著冰糖慢慢吮咽著,心里那份慌亂激動混雜的心情像被這冰糖治愈了一樣,他慢慢平靜了下來,只偎在牛耿懷里,靜靜的品這清甜的滋味。
冰糖化作水漸漸吮沒了,薛照青咂咂嘴里的味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抬起身子看著牛耿心里有千萬句話想說,可當下,他最想知道,也是心里最疑惑的卻只有一個。
“牛耿哥,你是怎么忽然出現在那怡紅院里的?我怎么記得你當時奪了我過去,身邊跟了好些穿號衣的人?你是當兵打仗了么?”
“青兒,我說了你別害怕。”牛耿扶著薛照青的肩膀,從炕上拿了一塊枕頭墊在他腰下,繼續說道:“我現在是起義軍渭北編隊的副將。”
“起義軍?!”雖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薛照青心里還是一沉,那起義軍雖然不曾危害百姓,可偏偏卻專門對付類似薛家這樣的鄉紳地主,薛照青雖不像那些富家子弟一樣這么憎惡他們,可也不會像鄉間的貧農百姓一樣追捧他們。他緊接著問道:“你怎么會加入起義軍?”
“我和我娘被逐出薛家之后,我原想帶著娘親回老家澄城謀條生路,可現在賦稅太重,別說富農了,有的身家差一點的地主都請不起長工了,我堂叔給我介紹了個驛卒的活路,雖然常要離家,可至少有些收入,在驛站里面,我們常被驛官苛責,可家里缺鹽少油,娘親的身體也不好,這唯一的活路我不敢丟。”
薛照青聽了,一想到那時薛家不分青紅皂白把人趕出去,心里歉意頓起,拉起了牛耿的手,抱在懷里細細揉捏著。
“后來,我娘舍不得吃藥,因為一場風寒就去了,她走了之后,我有時送貨回來晚了就住在驛站的柴房,哪知道那晚讓我聽見兩個驛官要把殺頭的罪往我們這批驛卒身上推,我一時氣不過,想抓住他們去報官,誰知打斗之中不敵,差點被他們殺掉,我情急之下拿了石頭砸爛了其中一人的腦袋,我當時怕的要死,騎著馬就跑了。”
牛耿緊了緊薛照青的手,似乎這段往事回憶起來很是難受。
“后來,我到處亂逃,只敢去一些人跡少有的村落里給人干活討些吃食,可那些村落里自己都快保不全了,哪還有多余的余糧給一個流浪的人吃呢?我那時幾乎快要餓死,躲在一個破廟里餓的動彈不得,那破廟里還躲了很多人,有好多被活活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