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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背后嬌笑著彎腰,撩著帕子就要往他胸口擦。
顏遠書滿不在乎笑了笑,放下杯酒,一把抓過她的手在仔細打量,他的聲音也是帶著笑的:“清荷啊,想不想進顏家的門啊?”
清荷面上也不顯,在他的杯子里重新斟滿酒,穩穩當當的調笑道:“公子說什么笑話呢,清荷能在這侍奉公子就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又怎敢肖想別的?!?
“啊……你原來知道啊。”
她頓時一愣,有些不確定道:“公子方才你說什么?”
“我說什么你不是已經聽到了么?明知道不可能的事,就不要多做妄想,你不也是這么說的?那為什么不這么做呢?”
她想什么了?她明明什么都沒想???
“公子……”清荷顯然還未回神,一雙漂亮的杏仁眼里布滿詫異,就見顏遠書已經起身下樓了。
“欸,怎么就走了?”來送酒的張媽一臉狐疑,望著樓梯下頭沖她們道,“怎么走了,你們得罪這位大爺了?”
“這可就說冤枉了,我們清荷才摸了那顏大公子的腰而已,明明是他自己魂不守舍,還胡言亂語說了一堆胡話,媽媽可不能盡怪我們?!?
“稀奇了,這年頭,紈绔們不愁吃穿,倒叫他們生出愁來了,真是好笑,行了,都散了吧,好好歇著?!?
不知不覺間,顏遠書就走到了街道盡頭,再往前走兩步,拐個彎,就是顏府了,可他現在卻臨門不入,一直讓他憂心焦慮的問題終于浮出水面——他是該以顏遠書的身份繼續心安理得生活下去呢,還是該擺正這一身姿態以一個正人君子的表象活下去,以回饋他老爹,哦,不對,是顏老爺子的收容之心?
這個問題沒有困擾他很久,最后他摸摸了腦門上被他減的半長不短的頭發——這是年前剛剪的,顏遠書覺得自己做為一個現代人,實在受不了既沒有吹風機、頭發還賊長,一洗就是一小時的日子。連著摸了好幾把,他才在心里一哂,找到一點不合時宜,自己在這犟什么呢?這樣自由肆意不是挺好么?
起碼不用在每個周二的早晨做著今天是周三的夢,只求能少上一天班;不用在每個周一的周例會上開會開到深夜;也不用在早晨買面包時在心里祈禱,這一次的地鐵一定要人少;更也不用在相親時聽到人問,房子買了么,多大,在哪,全款還是貸款,貸的多少年,月薪多少,父母都在么……
再也不用在筋疲力盡時感到無處容身——因為他就是一個小人物啊。
想通的顏遠書頓時心情大好,就連給路旁小乞丐打賞的錢的都多了不少——整整一錠銀子?!岸.敗币簧囗?,驚醒了蜷成團打盹的小乞丐,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只望見一片千歲綠的衣角,人就進到巷子里瞧不見了。
小乞丐將錢收進懷里,卻被上頭的脂粉味熏的皺了皺鼻子……
今日的雪化了一天,地上都是濕的,檐上的水正滴滴答答的落在長廊邊的一排白色小花上,顯的有些可憐,在離長廊的不遠處,正燈火通明,顏府一家人正和和美美的圍在前院飯桌前,下人們端著托盤來來回回,飄著的熱氣蒸騰著上揚,不一會就菜香四溢。
顏老爺大手一揮就張羅著大家來吃,這些年他一直一個人,身旁也沒個姨娘,尋常都是顏遠書他娘生前的陪嫁丫鬟在伺候他生活起居,倒是顏遠書屋里收了幾房貌美小妾,這會有兩個正貼在他身旁坐著,一身的珠光寶氣,光頭上戴的就是尋常人家一年的收成,顏遠書被閃慣了,也沒多瞧她們一眼,倒是瞅了瞅他爹身后,沒看到熟悉的人,于是問道:“爹,寧姨呢,怎么沒見著?”
“染了點風寒,正歇著呢,吃你的飯,少說話。”老爺子瞪了他一眼。
顏遠書像是來勁了,便放下碗筷,手往桌上一杵,只撐著下巴說:“爹,你行不行啊,這么多年了,寧姨跟著你都混出白頭發了,您好歹給人一個名分吧。”
顏老爺瞥了眼擁在他身邊的兩個姑娘,這倆他沒見過,于是頗為糟心道:“少在這無中生有瞎操心,她是你娘的丫鬟,你有空在這里瞎叨叨,還不如趕緊把你這二房三房四房的給捋一捋,好歹整出一個正房來,別成日里不著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