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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了。現(xiàn)在的陸酒,沒有護(hù)照,沒有身份證,也沒有親朋好友,她如果想回中國去就只能靠他。
但……
他并不想放她走。
“我要回去!”
原惜之一只手撐在臉側(cè),斜斜睨了她一眼,拒絕得干凈利落:“不可能。”陸酒抿了抿唇,試圖跟他講道理:“原老板,你知道,這樣算是綁架……”
然而原惜之又豈是講道理的人,他似笑非笑地打斷陸酒的話:“綁架又怎么樣?想說服我,先把稱呼改了。”
稱呼?陸酒怔了怔,隨即明白是她這句疏遠(yuǎn)的“原老板”令他不快了。罷了罷了,人在屋檐下,總是要低頭的。陸酒不是矯情的人,隨即果斷地改了口:“原惜之,你覺得這個稱呼怎么樣?”
原惜之的手指劃過自己唇角旁的笑弧:“你這語氣像是要拎著刀跟我談判似的,我不喜歡,聽起來也不夠親昵。”
還要親昵?
陸酒皺了皺眉。
原惜之瞧著她為難的模樣便覺得很愉悅,此時唇邊笑紋更深,眼眸沉沉如同一片悠遠(yuǎn)的夜幕,柔和無邊地籠罩著陸酒。
只見陸酒站在那里,低頭做了幾秒鐘的心里建設(shè),深吸一口氣抬起眼,放輕語氣喚道——
“阿原。”
陸酒的聲音很動聽,不是那種大多女孩子會發(fā)出的綿軟嬌嗔,而是帶著點(diǎn)清泠的音色,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喉音伴著微微的顫抖,在原惜之聽來那就是她獨(dú)有的羞怯了。陸酒向來獨(dú)立且果斷,極少能看見她像現(xiàn)在這樣的神情——
陸酒黑長如蝴蝶般的睫毛微微顫了顫,一雙瞳仁猶疑不定地偷覷著他,似乎對他的反應(yīng)充滿了疑惑和期待,但面上卻仍舊冷靜自持,那是她自我保護(hù)的一種方式,更像是一種偽裝。
阿原。
原惜之坐在那里,安靜瞧著環(huán)臂站立的陸酒,只覺得那聲輕喚的余音好像還沒有散,一聲又一聲地回蕩在他腦海中。他忽然笑了起來,這一笑如同春風(fēng)拂過大地,也緩和了陸酒暗自繃緊的神經(jīng)。
“這樣就很好,”原惜之按下服務(wù)鈴,“挑幾件衣服然后跟我回去。”
陸酒見他的反應(yīng)竟是這樣,頓時有些急了,上前揪住他的袖子大聲道:“原惜之,你別鬧了,我要回國!”
“噓。”原惜之站起身將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搖了搖頭,“你知道的,不可能。”
原惜之的神情很堅決,甚至還帶著一點(diǎn)陸酒從沒在他臉上見過的狠戾,陸酒心中一寒,當(dāng)即明白過來他是真的鐵了心要將她留在這里。
可是,為什么?
她現(xiàn)在算是非法入境,沒有身份的人在美國生活舉步維艱,如果他的仇家知道有她這么個人存在,不僅對她的生命安全是極大的威脅,甚至連原惜之自己也會因為她而徒增許多額外的危機(jī)。
作為一個活在灰色地帶、整日游走在危險邊緣的人,他為什么要這樣做?他的這些所作所為幾乎快要讓人誤會他深深愛上她了。然而陸酒想都不想就排除了這種可能,只因為他的熱情實(shí)在是太過突如其來莫名其妙了,完全沒有任何邏輯的愛情?原惜之絕不可能是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