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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之中也保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冷靜自持；但是忽然想到這一點，還是讓他心煩意亂。

他正在神游天外之際，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分外響亮。

抬頭一看，面前站著的果然是柳娥，她拎著電腦包，似乎是準備下班的樣子。

“柳老師，有事嗎？”

“沒事，就是系里讓我來催催你。”柳娥拂了拂長發，嫣然道，“陸老師，下學期去日本訪學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周主任說東京那邊在等你的回音。”

“好的，麻煩你了。”陸江燃略一思忖，“要不這樣吧，等我下了課回封郵件給尾山教授，順帶抄送他吧。”

——還必須給并木書房的桐島律也回一封郵件。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柳娥露出一副頗為羨慕的神情，用她那頗具少女感的嬌柔聲音恭維道：“我先恭喜陸老師了啊。聽周主任說，學校是很看重和東京大學的這次合作的，這份履歷可是大大加碼的。”

“謝謝。”

“要不怎么都說，還是陸老師好。你是竇老的得意門生，進退都有人鋪路。不像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想爭取點什么都得要從頭開始做……”

“柳老師。”陸江燃沉聲打斷了她的話，“麻煩轉告周主任，我先去上課，今晚十二點前一定給他答復。”

柳娥聽他語氣冷淡，也知道自己這酸話說得有點過頭了。她悄無聲息地冷笑了一聲，恢復了之前的語氣：“好的，那你先忙。”

陸江燃沒有答話，只是略一點頭，就拿上講義和筆記本電腦站起身。

走到辦公室門口，他側身讓過站在一旁的美女講師，徑直大步走去了教室。

另一邊，程汶自然不知道陸江燃辦公室里發生的這一切。

從醫院出來，他在常去的快餐店買了份便當，提在手上帶回了家。

小張替他把行李寄放在樓下接待員小姐那里，他此刻自己去拿了回來，拖上13樓。

進劇組之前他就把自己的那套公寓給退了租，搬進了1301，開始了和陸江燃同居的日子。

剛到門口，富貴就聽出了他的腳步聲，隔著門板汪汪亂叫起來。他連忙掏出鑰匙打開門，熱情的小土狗如一陣旋風一般飛奔出來，撞了他一個滿懷。

“富貴！爸爸回來啦！”

盡管被二三十斤的狗子撲倒在地的滋味絕不好受，程汶還是開心地一把摟住它的脖子，和他在地上嬉鬧了一番，才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來帶著它走進家門。

陸江燃一向喜好簡潔，所以1301除了必備的生活用品之外別無他物，只有從書架到床邊再到茶幾上隨處可見的書籍顯示出主人的一點愛好。程汶住進來之后，雖然日常雜物增加了一些，但也都被這對會過日子的小情侶打理得井井有條。

而現在，程汶發現公寓里略微有點兒雜亂——靠背椅不像平常一樣整整齊齊地塞在餐桌底下，水槽里的咖啡杯和碗筷沒來得及洗，陽臺上的衣服沒有收進來，富貴專用的飲水盆子里，清水也幾乎要見底了。

他下意識地摸索著富貴的腦袋，不禁有些心疼：自己不在家的這些日子以來，陸江燃既要面對繁重的學術和工作壓力，又要分心看顧生病的竇吟中，連生活都沒有得到妥帖的照顧，日子怎么能過得不狼狽？

慶幸的是，現在，程汶回來了。

他已經準備好要和他一起，面對接下來漫長的人生。

而這漫長的人生或許并不華麗，卻絕不會寂寞。

程汶安撫完富貴，給它喂了點兒吃食，看著它狼吞虎咽的樣子，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饑餓的感覺忽然襲來。于是洗了洗手，將自己的一份鹵肉飯吃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