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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屋里養傷的容真卻悠閑得很,成日里并無事做,只是親人的慘死令她內心煎熬,食不知味。
珠玉也是好幾日都沒展露笑顏了,總是欲言又止地看著容真,容真出神,她也出神。
這日,許是鄭安已看不下去皇上的反常了,便命人來探望容真的傷好了沒,希望她第二日便能恢復日常作息,去皇上身邊伺候著。
太監剛走,珠玉就合上了門,終于打破了連日以來的沉默。
“容真,你可知道華嚴殿里的是什么人?”
容真望著她,嘆口氣,“有什么話直說就好,這里只有你我二人,無須藏著掖著。”
珠玉雙唇緊抿,“那好,我問你,皇上可知你對他的心意?”
容真淡淡地垂眸不語,片刻之后,才苦笑道,“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若是他對我無心,無論知不知道都沒有什么意義。”
她不愿告訴珠玉自己的打算,因為她同珠玉親如姐妹,從前擁有同樣的夢,希望攢夠銀子平平安安出宮去,而如今珠玉的夢還在,她自己的卻已然破滅。
她選擇的這條路艱險異常,稍有不慎就會丟了性命,可珠玉在宮外還有家人等著她,不論如何都不能淌進這趟渾水。
就讓珠玉以為她喜歡上皇上了,這樣也好。
珠玉有些急了,“那你有什么打算?這樣留在御前,遲早會出事。前些日子在偏殿的時候,皇上說要封你為妃嬪,看樣子對你也有幾分上心,可你偏偏拒絕了。如今外面的宮女太監把你的事傳得沸沸揚揚的,嫉恨你的人不知有多少,你若不為自己好好打算打算,謀個好地位,今后的日子可要怎么過?”
容真淡淡地笑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自有打算,姐姐不要太過擔心。”
她走到銅鏡前面照了照,面上已然沒什么受傷的痕跡了,只除了右臉稍微紅了些,大致無礙。
珠玉卻是坐在那兒有些怔忡,鏡中的女子不施粉黛,容顏卻秀致清麗,而不知何時開始,容真的笑容里還多了一絲嬌媚,舉手投足間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這種美麗驚心動魄卻又不見妖嬈,饒是珠玉素來都知道容真貌美,卻也不曾見過像現在這樣美的她。
珠玉想勸容真,想告訴她不論發生什么事,自己始終是她的親人。可話到嘴邊,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
雖然容真看上去比誰都溫柔順從,但她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也來不回來。
若是她心里真有什么盤算,珠玉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也無濟于事。
翌日,顧淵下了早朝之后,剛踏進華嚴殿,便看見了那個背對自己正在泡茶的女子。
連日來繃著的臉有一瞬間的崩塌,他忽地停住了腳步。
聽見腳步聲,容真笑吟吟地轉過身來,卻在看見他的表情時收斂了笑意,先行了個禮,才小心翼翼地問道,“皇上……不高興?”
顧淵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一面朝書桌后走去,一面不冷不熱地說,“臉好了?朕還以為你要在那院子里待上一輩子。”
容真有些尷尬地垂下頭去,低聲道,“皇上準了奴婢在院子里養傷,奴婢……奴婢也是謹遵圣意……”
看她那樣子無辜得緊,偏生她的無辜茫然惹得顧淵看著心煩。
“謹遵圣意?朕還以為你傷的不是臉,恐怕是斷了胳膊斷了腿。”
容真咬著嘴唇,驀地跪了下去,又是委屈又是驚恐地磕頭認錯,“奴婢知錯,請皇上責罰。”
明明是自己要對她動怒的,見她真害怕了,顧淵心里又煩得緊,“知錯?那你說說看,錯在哪里?”
容真一下子噎住,偷偷抬眼瞧他,又是緊張又是迷茫,只得胡扯一氣,“奴婢……奴婢錯在不該惹皇上生氣,奴婢面目可憎,令人生厭,叫皇上看了心煩……”
顧淵又好氣又好笑——面目可憎,令人生厭?
他抬眼看著她的面龐,眸如星子,唇似杏花,當真是個好看的姑娘。
此刻她眼含淚光,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叫他忽地想起那日她承恩身下的模樣,也是這樣楚楚可憐。
怒火倏地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只覺得眼下越看她越順眼,這種心緒當真是可笑得很。
“行了,起來吧。”他緩和了語氣,又朝她右臉上瞧了瞧,“傷可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