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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血痕。
一道銹跡斑斑的青銅劍留下血痕。
力沉、風響、銅重、劍快,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小六兒嚇呆了,好一會兒才被掌心的涼意驚醒。
一老一少兩只手一樣涼,出汗,但老婦的表情依然那么倨傲,梗著流血的脖子,不再清脆悅耳的聲音充滿威嚴:“我不怕你!你除了殺人和玩樂,還會什么?”
老頭似聽到了世間極其好笑之事,笑道:“你怕就怕,不怕就不怕,與我何干?太后大駕光臨,小廟容不下大佛,我怕你還不成?快滾!”
如果真不怕,何須穿著平民服飾處處拿太后腔調?莫非他這退位之君還敬畏自己的前妻?
“這是你的孫子,本朝未來的皇帝。”老婦松開手,將小六兒推到自己身前,“和松兒當年一樣的年紀。”
張妄皺眉看看滿臉懵懂的小六兒,特別是他腰間用紅絲懸掛的白色小瓷瓶,目光晦澀難明:“小個子快死了?”
小個子,邱月以命相博的小皇子,當今皇上,全名張柏穗,小名小個子。他爹是骨架子很大的小葛子,他是從娘胎里出來就跟小病貓似的小個子。
那年為葛昏曉冒險進宮看孩子的事,張妄和老病鬼大吵一架。老病鬼青白著臉,雙目發紅,吼到喉嚨沙啞,仍站得穩當,中氣十足,吵完后兩人在院子里歡好。直到精疲力盡,老病鬼才啞著嗓子告訴他,即使華佗在世,這個孩子都活不過四十歲。
“邱月一封一封用自己的血把脈案抄下來都得不到回音。都說宮里女人狠,你們這些男人更狠。”
張妄神色幾番變化,猛然轉身道:“進來吧。”
進了院子,前后三進,大而冷清,院子里種棵大棗樹,下面一張搖椅,旁邊還擺一小桌,放著小碟醬肉干并一只酒葫蘆。
張妄坐在搖椅上,整個人仰躺,幫自家老伴兒解釋道:“他重親情,邱月用血抄脈案,他更不敢看,是知道自己救不得,看了徒惹傷心。當年要不是葛昏曉問我要了遺詔,那孩子根本生不下來,權傾天下幾十年,邱月還要奢求什么?”
那年張松遇刺身亡,貴妃悲痛難已,在兒子身邊守了整整三日。等她重新振作,張妄剩下的兩個皇子,三皇子已經被王婕妤鼓動離京,連王爵都不曾要,近乎逃命;四皇子母族太強不便掌握;最離奇是五皇子竟然死了!短短三天,只剩下蘇媚和邱月肚子里的兩個。
這時候邱月拿出“遺詔”,與貴妃長談半日,最終定下了江山歸屬。
張柏穗是當真體弱多病,和葛昏曉在宮里時一樣,一年至少兩百多天臥病在床。兩位太后,貴妃垂簾聽政,邱月執掌后宮事宜,直至今日。
老婦人拉著童子,自己在石凳上坐了:“誰能眼睜睜看著親身骨肉死呢?總得拼一把。你捅松兒那刀,離肺三寸,刀口恰好兩指寬,兩指深,我好些年一閉眼就聽見他在我懷里呼哧呼哧喘氣的聲音,總覺得手濕漉漉的,全是血。”
張妄冷冷道:“和行刺我的車騎國刺客同樣的刀、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力度,我在宮外遇刺,孤立無援都沒死成,他在宮里什么都不缺,倒死了。可見是個廢物。”
張松敢勾結車騎國刺客殺他,就該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我把御醫都殺了。”老婦,曾經的惠妃、貴妃,現在的太后淡淡道。
“讓柳如風試了嗎?他吹牛吹得不錯。”
“他說自己不擅長刀傷,后來帶兵征討車騎國,很風光了一陣。但朝中有人說邱月入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