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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湖邊遇襲1
姜文娣微微一笑,手指著那幅畫說道:“我們行醫(yī)之人,往往要照方抓藥,所以看得最多的就是各位大夫開的方子。我小時候經(jīng)常幫著父親和幾位長輩抓藥,也就慢慢養(yǎng)成了從筆跡判斷是誰開的方子的習慣。不久前我見了天涯漂泊客的字畫,對他的字跡印象很深,所以今天一看到陛下的筆跡便認了出來。”
她的一番話,聽得許玉嫣滿頭霧水。因為在她這個年代,還真的沒有對筆跡這一說。可在白云起看來卻是一語驚醒夢中人,他不由暗叫自己太過于大意,居然連這種最普通的偵探方法也給忽略。一直以來還理直氣壯地以多重身份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卻想不到單是一支毛筆就已經(jīng)把自己給賣了。
想到這里,他也不由得對于姜文娣的細心深感折服,當下笑道:“既然姜小姐已經(jīng)認了出來,白某也就不便再隱瞞了。天涯漂泊客的確是我以前不得志時用過的一個名號,只不過好久沒有再用過,倒是讓姜小姐見笑了。”
說到這里,白云起再次提筆詢問:“那么,這幅畫既然贈于姜小姐,落款是寫名還是寫號就由你來決定好了。”
許玉嫣看到白云起認真的表情,禁不住又是抿嘴一笑:“夫君,不管寫什么都是你本人,這個有什么區(qū)別嗎?”
白云起微笑不語,依然望定姜文娣,眼神里不自覺地流露出一種期待。這是一種考驗,也是一種探討,白云起打心眼里希望姜文娣能和他想的一樣。
姜文娣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她一聽這個問題便知道了白云起的心思,當下想也不想便回道:“當然是寫您本人的名字,也只有陛下的真身真名,才配得上這幅畫,這幅字。”
白云起大聲叫好,然后迅速落款,上印,姜文娣喜不自勝,連連道謝,弄得白云起直有點不好意思。
姜文娣說得不錯,這幅畫如果署名為天涯漂泊客,那就只能定位在一幅字畫上,而一旦署上了白云起的名字,這本身就是一種境界,登時又把它抬上了另一個新的高度。
許玉嫣在一邊暗暗慚愧地想道:太熟悉了,有時候反而不了解。
白云起重新審視了一遍這幅帝王之作,自己也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自己的閱歷增加之后,畫功也進步了不少,因為以前他是不可能站在這樣的一個高度用毛筆來詮釋這句憂國憂民的千古名言的。
經(jīng)過看病和贈畫這些事,房內(nèi)的三人明顯親近了許多,相處的氣氛也融洽了許多。姜文娣今天似乎心情不錯,她伸手挽住許玉嫣笑道:“文娣承蒙厚愛,真是深感榮幸。只是今日天色己晚,文娣也不敢太過叨擾。明日如果有閑暇,文娣想請姐姐與陛下同游瑯雅山,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白云起做夢也沒想到美女居然主動邀約,他本想立刻答應,可又想到張楚境內(nèi)的民間起義正在緊張地醞釀中,有些地方已經(jīng)開始動作,這時候他又怎么能拋下這些而去游山玩水呢?于是他略一猶豫,文娣卻又遞過來一個理由:“文娣向陛下所求之事,也將在瑯雅山揭曉,而且此事也牽涉到率土之濱萬千子民的生命大事,雖然目前的軍情戰(zhàn)事刻不容緩,但此事也是逾早逾好呢。”
白云起看著她滿臉期待的表情,又和許玉嫣對望了一眼,然后爽快地應道:“我在定州這么久,也快憋出毛病來了。既然文娣妹妹誠意相邀,白某又豈能不識抬舉。”他說到這里一端長袍站起身來,微微拱手說道:“我先代內(nèi)子謝過姜小姐盛情,明天就隨你去瑯雅山走上一遭!”
張楚西京。
一個不大不小的酒鋪子里,寧遠臨窗而坐,一個人要了兩壺酒和幾碟小菜在那自斟自飲。回京快半個月了,國主一直避而不見,只是傳出話來讓他們父子暫時休息,連寧大先生也給架空了。所以這一個月,寧遠沒事就來這里喝酒,而且一喝就是一天,
俗話說無官一身輕,解甲回家的寧遠悠然地望著街道上熙攘的車流,覺得實在無聊得可以,于是連飲兩杯,突然有了去郊外縱馬疾馳的想法,于是結(jié)帳離開,半個時辰后,他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西京城外。
也許是久不馳騁憋得緊了,寧遠的坐騎剛踏上一望無際的平原便自動放開四蹄奔跑起來。寧遠也不管他,索性任由它自己擇路狂奔,這一跑就是一個多時辰,已經(jīng)接近了山區(qū),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接近黃昏時分了。寧遠打量了一下前方,知道離開西京已經(jīng)很遠,當下也不著急回去,而是一提韁繩拐上了山道,高一腳低一腳地跑了上去。
前面的山路峰回路轉(zhuǎn),轉(zhuǎn)了幾個彎后,豁然開朗,居然是一個小小的湖泊。時值初夏,水面上飄滿了綠盤一樣的蓮葉,幾只青蛙在上面來回跳躍,驚起一只晴蜓寂然遠去,掠過水面時突然輕輕點了一下,蕩起一圈漣漪。
寧遠跑了這么老半天,當然是又熱又渴,這會兒突然見了山中好水,立刻放縱馬奔向湖邊,在離水不到三米的時候,突然從馬上縱身而起,然后施一式鷂子翻身,宛如一只大鳥一般朝著水里扎去。
隨著水面上泛起一陣水花,寧遠的身影憑空消失。跨下的戰(zhàn)馬也低下頭來就著湖水一頓痛飲,然后舒服地踢了幾下蹄子,還打了幾個響鼻。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哨,湖邊的樹林里突然出現(xiàn)十幾名黑衣人,一個個斜背長刀,手里端著五發(fā)連弩,如臨大敵似地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