弛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太陽未出將出時的晨光柔和地灑在房間的榻榻米上,跪坐在蒲團上的我任由旅館老傭人系子的枯瘦雙手,以不符合年齡的靈活在頭上擺弄著。
由于背對而坐,我看不到她的動作,但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她在梳造發型的過程里表現出的行云流水般的節奏感,“和我想象的一樣,這種傳統的銀杏髻將您精致的下巴曲線完美地凸現了出來,非常適合您。”短短幾分鐘后一個利索的收尾動作,熟練完工的系子遞給我一面陳舊的、大概很有年頭的妝鏡。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長期從事服務性很強的女傭的工作,這位曾被旅館老板使喚去巴士站堵我們火氣的老婦人系子對客人總顯得格外畢恭畢敬。被彎腰都顯得吃力的老人用這樣的態度對待,覺得不自在的我只得同樣恭敬地表示謝意,
“不敢當不敢當,”系子卻以頭伏地狀似惶恐地說道,“您是國光大人帶來的客人,怎么敢當您的謝......”
“您先坐直身吧,”擔心自己無心的話會引發系子再度惶恐折伏腰部,我干脆這樣回答。但對于手冢前輩幫忙找來替我梳頭的系子仿佛很順嘴就蹦出口的古怪稱呼,我還是注意到并好奇起來,“你說‘國光......大人’?”
因為俳句大賽要梳銀杏髻的我,在偏僻的合宿地找不到美發店急得團團轉,知道了情況的手冢前輩幫我找到了女傭系子。我原以為前輩是問過旅館的人才知道系子有這門手藝,現在聽起來......好像兩人早就認識?
“那、那是因為,來旅館的客人不都是‘大人’嗎,”急忙回答的系子是這樣解釋的,“而且那位客人每個月都會來合宿,所以知道姓名......比起這個,”系子指了指妝鏡,“您覺得發髻還梳得合意嗎?”
鏡子里照出了我頭上簡潔大方的發髻。
銀杏髻是從江戶時期開始一直流行到明治時期的女子發髻的一種。它把束起來的頭發分開在腦后做成兩個圓圈,形狀看起來像銀杏葉子,所以得名。雖說大受歡迎過是事實,但那也只是曾經。
作為和服發型,現在的年輕女孩子更多會選擇花哨活潑些的樣式,像銀杏髻這種有年代感的發型,除了上年紀的老太太和特別的守舊派,基本上已經很少被采用了。
就我個人來講,選擇這種發髻是不得已而為之,原本也以為梳起來會顯得老氣。但真的在鏡子里看到頭一次搭配這種傳統發髻的自我形象,效果卻比我想象的好得多,“還是您手藝好的緣故,”這種上蓬下緊的發髻一不小心就會給人頂著個大西瓜似的臃腫觀感,在系子手下卻完全避免了這一點,反而更無障礙展現出下巴的曲線,“看起來有種更清秀的感覺吧。”為了避免顯得太嘚瑟我委婉地評價了下新形象,撥了撥結入發頂垂墜在前額的扇形假劉海,“可是,銀杏髻里也要求有這種劉海嗎?”
“啊啊,請不要用力拉拽它!”一直保持著“客人就是上帝”態度的系子看到我施加在劉海上不太小心的動作卻忽然大聲地告誡起來,緊接著又仿佛感到失禮般地躬身道歉,“我突然大聲驚嚇到您了,但已經完成的發型和藝術品一樣,如果不小心對待是會弄亂布局的。”
“雖說銀杏髻不要求劉海,但這樣的劉海和銀杏髻是絕配,可以修飾被發髻襯大的臉型。”總顯得唯唯諾諾的系子認真地向我解釋,“而且這也是我最拿手的發型,請相信我的眼光。”
大概在自己的拿手領域不管多么拘謹弱氣的人都會有幾分脾氣,這樣想的我愉快地接受了系子的建議。再說,對于差不多要放棄準備自己隨手扎弄兩把就去參賽的我來說,能頂上早就決定好的銀杏髻,已經是雪中送炭的意外之喜了。
“您有這樣的手藝,為什么不去發型專門店試一試呢。”沾沾自喜地欣賞著鏡子里和即使古板的發型也相得益彰的自己,我十分衷心地建議道。毫不夸張地說,經過系子的打理,妹紙“北條奈美”的可視性瞬間驟升兩個星級嘛,這樣的手藝怎么想也不該埋沒在偏僻山區的小旅館里。
“年輕時做過伺候人的活計,也談不上什么手藝......”這樣說的典子似乎也在欣賞新發型似地長久地凝視著我,那柔和的目光......有一瞬讓我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長得像她孫女或是太孫女,“好了嗎?”推開拉門走進來的手冢前輩看到我時明顯愣了一下,凝望我的系子飛快地收回眼光,恢復了低頭的恭謹姿勢,“已經好了,我先告退了。”
我站起身,“又給前輩添麻煩了,非常抱歉。”
“不用。順手而已。”這樣說的手冢前輩示意我跟上,走出過道,旅館門口幾位學長正站著閑聊,大概已經吃完早飯,正在等待其他人到來。
最先發現我和前輩的是面向大門的海堂學長,雖然也想到新形象或許多少會得到學長們一兩句稱贊,但海堂學長那張總是表情恐怖得讓我聯想到黑社會的臉上突然騰上的紅暈還是讓我相當地措手不及。
那可是因為我曾經買和他對戰的越前的全勝賭球局而耿耿于懷(少年自尊心超強的),一路上都對我表現出“想找茬”的不友好態度的海堂學長,就這樣呆望著我臉紅什么的......要不要更詭異......
“奈美醬簡直像熒幕上走下來的明星一樣嘛,”發現海堂學長的異狀轉過身看我的不二學長倒是很大方地稱贊起來,“感覺渾身都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