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小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初三的學(xué)生下了晚自習,沿著鄉(xiāng)間的小道結(jié)伴回家,白一寧坐在二樓的窗臺邊,看著遠處黑暗里一點點的自行車燈,像是螢火飄忽不定。
他已經(jīng)準備好了自己的行李,身份證、火車票、還有一些偷來的錢。
他在等待那條路上的顧阿南趕來,然后他就會翻過那個圍墻,兩人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可那天,顧阿南來的時間比預(yù)計的要早,他的母親沒有喝下他準備的安眠藥。
白一寧翻過圍墻,顧阿南在墻邊靜靜等他,就像平常的許多次那樣,可不湊巧的是,屋內(nèi)的門在白一寧即將落地的時候被推開。
白一寧的母親被命運驅(qū)使一般出來,看見自己的兒子即將逃出被編織的牢籠,她就像瘋了一般跑出院子,攔住了年幼的兩人。
于是爭吵和理論開始,白一寧的母親精神越發(fā)恍惚,竟從身后掏出了一把鋒利的水果刀,而那刀尖針對的正是顧阿南。
突然,她握緊水果刀刺了過去,顧阿南下意識的后退,退到暗處,那把刀尖刺進樹干,一時拔不出來,可顧阿南下意識去狠推了一把,瘦弱的女人咣當……撞在了一塊大理石上。
額頭磕出了血,石頭上也都是血,而那年輕的女人寂靜的躺在了地面,再也無法動彈。
想要安靜離開的兩人,也被命運阻攔一般,留在了那個滿是蟬鳴卻又死寂的夏夜。
白一寧記得那個冷酷的女孩再看到鮮血之后立刻嚇破了魂,而他自己也丟了魂一般愣在原地,但很快,他回過神后,開始思考如何挽救。
他們是走不掉了,就算這樣狼狽逃跑,警察肯定也會馬上查到他們,鋃鐺入獄。
如果要犧牲的話,白一寧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他必須要這樣,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也不過是一個夏夜的距離。
但他還可以在拼一把,賭一次命運的青睞。
他們將尸體放在車路的暗處,鄉(xiāng)下的小道根本看不清尸體的輪廓,如果運氣好,有個倒霉的汽車撞倒了尸體,就可以將一切責任推給司機,如果運氣不好,有個汽車提前發(fā)現(xiàn)急剎車,也可做目擊者。
誰會懷疑兩個對外毫不熟識的人策劃逃離呢?
誰會懷疑自己的孩子竟是間接害死母親的兇手呢?
誰會懷疑那個囚禁孩子的母親竟會這么大意呢?
他們在湖邊清洗手上的血跡,月亮漂泊在亮澄澄的湖面上,冰涼的水透徹心骨,他依然是恍惚不堪,分不清現(xiàn)實與幻覺,好像那輪月亮圓得虛偽。
他握住她的手,兩個人都沒了溫度,他也告訴她保密,但他沒說自己……自己早就準備攔下了所有的b計劃。
那天晚上,白一寧燒掉了車票,然后躺進被窩安靜的入眠,因為如果是按照日常的作息,此時的他早就與周公作伴了。
而他母親的尸體,不……準確的說是買他的女人的尸體,則在外邊的車路上孤獨的躺著。
也不知怎么的,他還真迷迷糊糊睡了一覺,自然,這覺在預(yù)想之中被人叫醒。
可當他看見車道上的場景時,他愣住了,那不止是一具尸體,而是一輛破碎的卡車和兩具尸體。
他很快就知道了,那是劉晗父親的車,喝了點酒開車回去,老師傅也架不住命運,傾翻的卡車和血淋淋的現(xiàn)場,就是結(jié)局。
幾乎沒有過多的勘察,就確定了,這是場交通意外,而白一寧也被當做失去了母親的孩子,被眾人親切的關(guān)愛著。
最傷心的是白一寧的父親,傷心到得馬上逃離這個地方,以免日日被痛苦的記憶折騰。
他最后關(guān)于南鄉(xiāng)的記憶是母親的葬禮,冷清的葬禮,沒有什么參與者,他本以為顧阿南的母親會來,然后他便可以打聽顧阿南的消息,但……顧阿南的父母雙雙缺席,后來聽那和尚說的,也就大概明白了。
白一寧乘著船離開了渡口,離開了這個完全不想回憶的地方,卻在今年的除夕回到了那個完全不想再見的地方,這是命運的牽引,無法規(guī)避。
“因為我們……算是目擊者,卻只能見死不救,因為……我想離開那里。”白一寧合上眼說著半真半假的話“但其實,那個人也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是被拐賣來的。”
“我理解的,如果有人,有個瘋子把我關(guān)了那么多年,被車撞了的話,我也會見死不救的,”林朵認真地說:“非法拘禁和見死不救,可以抵消的吧,我不太懂,但警察不追究,你們就不算犯法。”
“那可是南鄉(xiāng),人人都犯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