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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末，我的演出，你來?！?

“這…”

“不感興趣？”

“不不不，唉！不是，感興趣的！”謝言一會兒擺手，一會兒點頭，“沒想到你會親自給我送票來，還是這么好的位置。”

謝言把票捧在手心，貼到胸口，“嘿嘿”地樂起來。要知道，她是非常喜歡室內(nèi)樂演出的。小時候，她還迷過一個國外的室內(nèi)樂女團(tuán)，買過她們?nèi)龔垖］?。工作以后，有時間她也會忙里偷閑去聽聽音樂會，看看演出。忽然之間，收到高質(zhì)量演出還是如此好位置的堂座票，她開心得要飛起來。

看到謝言樂得跟朵花兒似的，張毛毛也被逗得笑了起來。這一次她笑得很誠懇：

“那就這么說好了，我在臺上演出時，可要在第一排見到你哦！”

謝言使勁點頭：

“哎！等一下?！笨粗鴱埫鹕硪?，“這個，我要給你多少錢？”

本來還一臉笑意的張毛毛瞬間沒了笑容，伸出手指，戳著謝言額頭罵道：

“你...是不是傻！”

第33章 三十三

文藝青年聽搖滾，裝逼青年聽民謠，什么樣的青年聽古典呢？謝言聽過一個說法：變態(tài)青年聽古典。

舞臺中央的四個女子，長發(fā)飄飄，裙裾遙遙。沒有絢麗的燈光效果，只憑由交錯的和弦譜寫出曼妙的樂章。琴弓輕輕吟唱出縈繞在心頭的旋律，整個樂廳像是有無數(shù)捧著蠟燭的小精靈，踩著輕快的節(jié)拍旋轉(zhuǎn)跳躍在每一個角落，將其間落座的人群置身于色彩斑斕的奇幻世界。

聽過很多次音樂會的謝言，從前也會為樂師的翩翩風(fēng)度傾倒，但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般讓她神魂顛倒。好像闖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第一次領(lǐng)略到世間竟有如此美妙的篇章。謝言記起少年時代，她第一次聽室內(nèi)樂時，內(nèi)心的那種激動和喜悅。時隔多年，今天竟又一次體會到當(dāng)時的那種驚艷之情。禁不住渾身發(fā)熱，整個身體都在輕輕發(fā)抖。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古人誠不欺我！

當(dāng)大提琴奏出那如泣如訴婉轉(zhuǎn)曲折的低音時，謝言不得不緊緊抓住座椅的扶手，以掩飾她不由自主的顫抖。和弦伴奏時，交疊的音符，和耳膜共振，激蕩得內(nèi)心如大海般洶涌澎湃。大提琴的獨奏結(jié)束，有五個八拍的空拍。琴師趁機(jī)稍稍抬起頭，抽出握琴弓的那只手，挽了挽遮住眼角的長發(fā)。修長的手指在空中畫出優(yōu)美的幅度。聚光燈下，指尖的每一次律動都被捕捉得清清楚楚。再一次拉動琴弦前，琴師稍稍抬高了視線。眼波流轉(zhuǎn)間，淺淺勾起了嘴角。低沉的琴聲勾勒出一個嫵媚的笑，任誰見了都會為之傾倒。

謝言舔了舔嘴唇。被逼到絕境的理智用殘存的毅力提醒自己，這是愛說風(fēng)涼話眼光毒辣以逗弄她為樂的張毛毛！就算在心里已被對方征服，但在面上一定不能表現(xiàn)出任何破綻。不然，被她抓住把柄，自己就會被她欺負(fù)得更慘而沒有還手的余力。再說了，張毛毛不過就是提琴師罷了。走下藝術(shù)的神壇，她也就是一個普通人。頂多不過是長得比一般人好看一點的普通人。并沒有，并沒有多大的魅力！

盡管謝言不斷催眠著自己，這個女主角的人設(shè)并不吸引人，她不要盲目地隨便跪舔。然而藝術(shù)本身那震人心魄的力量，是無論如何無法任人抵賴的。音樂是人類創(chuàng)造出最偉大的語言之一。不需要任何文字，只要用真心去體會，就能感受到初生嬰兒般的返樸歸真。那份純粹讓謝言動容，心跳加速，有想哭的沖動。當(dāng)燈光漸明，全場起立，掌聲雷動時，謝言趕緊擦了擦眼角的痕跡。予以高雅的藝術(shù)最崇高的敬意是文明人的基本素質(zhì)。

琴師們謝完幕，款款向后臺退場。謝言呆呆地注視著那完美的身影消失在帷幔背后，被周圍的人流裹挾著一同出了樂廳。站在劇院門口，看著聽眾三三兩兩乘車而去，聽到不少人意猶未盡的感嘆和贊美，謝言為張毛毛感到高興。不愧是樂團(tuán)的靈魂人物，不管是獨奏還是伴奏，她的表演都堪稱完美?？上肽歉吨T臺下不為人見的功夫，是花費了多少年的心血才鑄就了今日的高度。謝言這才意識到她們從認(rèn)識起，還從沒談起過這方面的話題。呈現(xiàn)在舞臺上的張毛毛，今日仿佛是驚鴻一瞥似的初次相識。撇開先入為主的感受，作為琴師的她，在舞臺上是如此光彩奪目。鈴聲響起，是短信提示音。謝言拿出手機(jī)，張毛毛要她去后臺找她。

“我能進(jìn)來嗎？”

“已經(jīng)清場了，你繞到舞臺后面的通道，有進(jìn)后臺的標(biāo)識?！?

謝言按著指引，很快找到進(jìn)后臺的通道。推開門，里面正爆發(fā)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是大家在祝賀今晚的演出順利完成的歡呼。之前在臺上光線太暗，這會兒在明亮的燈光里，謝言才看清張毛毛的隊友，另外三個琴師也都是清一色的美女。難怪古人云：腹有詩書氣自華。古人說什么都是對的啊！

“嘿，看什么呢？”

“啊！看你的同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