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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羽垂著頭,用絲帕裹住程宗揚頸中的傷口。程宗揚道:“我也不明白,它突然就從屋檐上撲下來。”
有人嘀咕道:“村子里怎么沒人出來?”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有些詫異。自從他們進入村寨,這是唯一一個露面的蛇彝人。即使這邊一群人聽到程宗揚的叫聲,闖進屋子,也沒有蛇彝人出來。
一股陰森的寒意爬上每個人背后,祁遠青黃的臉色有些發白,一手握住腰間的刀柄,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謝藝細心地理著自己的衣袖,將袖上的褶皺一一撫平。武二郎忽然拔身而起,旋風般掠過墻頭。
云蒼峰臉色凝重之極,看著驚愕的眾人緩緩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再往前走,若再下超雨,大伙只能在雨地里過夜。老夫擔心兄弟們撐不住,便作主在村子里過夜。想著天一亮就走,只要熬過今晚,其他事也不必理會。”
眾人都默不作聲地聽他說話。
云蒼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聲音低沉地說道:“剛才那位臉上有虎斑的壯士多半已經發現了。眼前這名蛇彝人已經受了重傷,才會被咱們殺死。如果老夫沒有猜錯,這村子眼下已經是空的。”
眾人頓時嘩然,只有云氏商會的護衛都閉著嘴,一聲不響,顯露出軍旅出身的克制。
祁遠苦笑道:“原來云執事早就看了出來。老祁還以為自己疑神疑鬼,也不敢亂說。”
他摸出酒葫蘆,抿了口藥酒,齜著牙道:“咱們趕得不巧,這村子口一怕出過事。”
武二郎翻身躍回院內,“周圍的屋子都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有幾戶連門都沒關。”
吳戰威粗聲道:“這村寨的規模,只怕有上千人居住。究竟是什么事,會讓滿村的蛇彝人一起離開?”
云蒼峰道:“祁老哥,你是常走南荒的,該知道蛇彝人不喜歡見生人。”
祁遠點了點頭,“蛇彝人雖然生得古怪,為人卻和氣。以往我來村子里,跟蛇彝人打過交道。他們在大屋的門廊下掛一排籃子,里面放著山里采來的藥物、鳥羽、獸皮什么的,如果看中了,就把貨物拿走,放些鹽巴、布匹,有時也用銅銖。”
“蛇彝人老實,多少都不計較。都說蛇彝人古怪,其實也不都是這樣。有一次我起得早,還碰上一個蛇彝女人,據說是族長的兒媳,那長相標致著呢,跟咱們六朝女人差不多。這南荒,真正的惡人并不多,只要不觸到他們的己忌諱,南荒人比咱們六朝有些人可厚道多了。”
祁遠絮絮說著,不是他饒舌,而是看出那些沒走過南荒的年輕人驚惶失措,拿話穩住大伙,免得自己人先慌亂起來。
人群中的緊張氣氛緩解了一些,易彪道:“吳大哥剛才說的,這村里的人都去哪兒。”
程宗揚忽然道:“這會兒村子里恐怕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他剛才只是中毒,頸中的傷勢并不嚴重,雖然聲音還有些漏氣,腦子已經清醒過來。
大家雖然也這么想,卻沒有牛點證據,也可能蛇彝人都遷移了,只留了一個在村子里,或者是看到生人,都躲了起來。
程宗揚卻肯定村里的蛇彝人都已經死了。
“還記不記得,咱們在路上遇到那條蛇?”
祁遠也明白過來:“怪不得他們養的蛇會鉆到林子里去!”
“從蛇彝村到咱們遇到蛇的地方還隔了一條河,村子里至少是昨天晚上出的事,蛇才能游那么遠。村子是空的,如果是遷移,不會連蛇都散了。還有那個蛇彝人,受了重傷,還撲過來跟我拼命,多半是把我們當成兇手。”
聽著程宗揚的分析,忽然有人想了起來,“燈!”
眾人同時抬起眼睛。
不遠處,族長大屋最頂上的燈火仍在閃動,在黑暗中散發詭異的氣息。
如果整個村子的蛇彝人都已經死去,留在上面的究竟是誰?
第八章 毒計
族長的大屋是一幢圓形建筑,里面極為空曠,每一層都有四、五米高,長長的竹梯斜架在大廳正中,通向二樓,然后從頭頂橫架過去,“之“字形升上樓頂。
樓宇一層層圍著欄桿,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站在屋內,連火把的光線都照不到大屋的穹頂,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渺小起來。
白湖商館和云氏商會各分了一半人手留在住宿地,程宗揚、凝羽、祁遠、武二郎、易彪、易虎十幾個人趕來查看究竟。
程宗揚毒性一去,傷勢愈合極快,說話時雖然還偶爾冒出嘶嘶的雜音,但精神已經恢復如初。他執意要走在最前面,因為商隊唯一一枚能夠治療蛇彝人劇
毒的朱錄蛇丹被他吃了,如果再有別人被皎傷,商隊已經無藥可治。
凝羽緊跟在程宗揚身邊。剛才兩人衣衫不整,摟抱而坐的一幕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凝羽也不再隱瞞,索性形影不離地跟著程宗揚。云氏商會的還好一些,白湖商館一個個都暗自昨舌,看著程宗揚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贊嘆和崇慕。
謝藝也跟著眾人一同前來,他雖然書語不多,但溫和的態度極招人好感,而且過河時的驚鴻一現,顯示出的實力足以讓任何人放心。他既然愿來,大伙嘴上不說,心里都又多了一分信心。
竹梯在腳下發出“格吱格吱”的響聲,武二郎恨不得沖上去在程宗揚腦門上狠鑿幾個栗子。連一點輕身功夫都不會,樓上就算都是死人也被他吵醒了。
程宗揚握著防身的彎刀,小心翼翼地走過長梯,用了十幾分鐘才爬到頂樓。
眾人舉著火把跟在后面,底下兩屋的房間都黑沉沉毫無聲息。靠近頂上亮著燈火的屋子,大伙都不由放慢了腳步,心頭繃緊。
程宗揚示意眾人停住腳步,然后屏住呼吸,慢慢推開門。
一縷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房間內一個女子臨門而坐。她并著膝,跪坐在一張竹席上。烏亮的長發盤起,發髻上帶著漂亮而繁復的銀飾,一片片精美而小巧的銀葉子垂在額頭,微笑看著門外。
燈光來自蛇彝女子身旁的油燈,盞內的燈油已經不多,盞旁的燈光只有黃豆大小。那蛇彝女子容貌與人類相似,五官秀美,只是兩頰多了一道細細的銀鱗,從肩后一直延伸到眼梢,多了一股蠻荒的氣息。除此之外,眉眼與六朝的美婦并沒有太多差異。
那蛇彝女子笑容極美,襯著發上華麗的銀飾,就像是盛裝待嫁的新娘,嬌艷如花。但落在程宗揚眼里:心頭只有陰森的寒意。
戴著盛美銀飾的女子身上一絲不掛。一條長蛇盤繞在她雪白的胴體上,青黑的蛇尾從她肩頭繞過,長長的蛇身從她飽滿的雙乳間蜿蜒垂下,帶著細鱗的蛇體纏在柔軟的乳峰上,將雙乳纏得突起。青黑的蛇體帶著劇毒的花紋,向下盤過柔白的腰肢,然后從腰側伸出,再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