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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金銖?”
蘇妲己坐起身來。
程宗揚以為她認為這個價格過于昂貴,連忙道:“說好了就走這一趟南荒,三個月三十枚金銖,夫人若是嫌貴,不妨把小的薪水扣掉一半。”
蘇妲己擺了擺手,“我是說,武二郎答應了嗎?”
“答應了,只不過要先把他手腳的鐐銬打開。”
看著蘇妲己的表情,程宗揚忽然警覺起來,“難道有什么不妥嗎?”
蘇妲己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既然他答應那就無妨了。武二郎義薄云天,只要答應,絕不會反悔。只不過十枚金銖……還真是便宜呢。”
“是嗎?”
程宗揚意識到自己檢到寶了,頓時心花怒放。
蘇妲己瞟了他一眼,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有一層迷霧,自己也看他不透。說他笨吧,他年紀輕輕,不但手里有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霓龍絲,還知道尋來巧匠織成內(nèi)衣:說他聰明吧,連戈龍都能把他抓來當奴隸。說他能干吧,從牢里救他出來時,混得和乞丐差不多,說他無能吧,他不但精通南荒秘術,還能說服武二郎為他效力:說他怯懦吧,凝羽親眼目睹他不動聲色地下手殺死孫疤臉:說他勇敢吧……呸,蘇妲己自己都不信。一個甘當奴才的人,怎么也和勇細界扯不上關系。
這樣看來,這年輕人真有些像是商人……
程宗揚道:“不知道取來霓龍絲,夫人要做什么用途?”
蘇妲己媚眼如絲地說道:“自然是做些衣物了。”
“呵呵。”
程宗揚干笑兩聲,他很懷疑這些二十一世紀還嫌過于暴露的內(nèi)衣,在這個時代會有人買。蘇妲己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吟吟道:“你可知道我這商館平常做些什么生意?”
不就是販賣人口嗎?這生意有什么光彩的。
蘇妲己悠然道:“五原城最大的青樓醉月樓,就是我白湖商館的產(chǎn)業(yè)。從五原往東,直到重泉、競州、夷陵,都有我白湖商館的醉月迷花旗。”
原來是連鎖妓院,難怪這妖精會如此看重霓龍絲。透過自己的經(jīng)驗,程宗揚得出結論,這些情趣內(nèi)衣對男人的殺傷力完全奏效。如果醉月樓的妓女人手一套情趣內(nèi)衣,必定是客如云來,財源滾滾。現(xiàn)在連程宗揚都忍不住幻想自己能找到霓龍絲,如果能在這個世界織出二十一世紀才有的吊帶、鏤空、蕾絲、透明、真空……等等各種情趣內(nèi)衣,無疑是造福所有男性的絕大善舉。”凝羽,你去解了武二郎的鐐銬。”
凝羽提醒道:“夫人。”
蘇妲己笑道:“那廝雖然兇蠻,但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作數(shù)的。既然答應為我商館效力,就用他這一次。況且武二郎只是暫時屈身在我這里,也不好留他一輩子。先解了他的鐐銬,待從南荒回來再作計較。”
主人這樣說,凝羽只好答應,“是。”
看著躍躍欲試的程宗揚,蘇妲己笑道:“凝羽,辦完事帶他去醉月樓,就說是我的吩咐,讓她們好生侍候。”
凝羽面無表情地說道:“剛才祁遠來報,當日從天竺換來的那名舞姬,被人用五十金銖買走了。”
“哦?”
蘇妲己一怔。
程宗揚心一下子懸了起來,他不敢確定阿姬曼現(xiàn)在是否真的離開了五原城。
那個布老四也許不認得自己,凝羽卻看得清清楚楚,知道是他買下了阿姬曼。
蘇妲己想了一會兒,有些不舍地說道:“枉費了我在她身上花的力氣。去查查是誰買走的。五十個金銖,倒讓他撿了便宜。”
出乎程宗揚的意料,凝羽并沒有直接把自己交出來,只簡短地應了一聲。
離開畫樓,程宗揚作了賊免不了有點心虛,忍不住去看凝羽的臉色。凝羽神情冷冷,似乎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程宗揚訕訕道:“多謝……”
凝羽屈肘一撞,搗在程宗揚胸腹間。程宗揚險些被撞得閉過氣去,只說了半句的話被生生噎住。
凝羽頭也沒回,掠出月洞門,程宗揚扶著墻直起腰,好不容易喘過氣跟了出去,沒等他開口,凝羽就冷冷道:“她能聽到。”
程宗揚立刻閉嘴。
“這里不妨。”
程宗揚抹了把冷汗,此處距離畫樓有五十米的距離,那妖精要是還能聽到,也未免太強了。
凝羽譏嘲道:“救了一個女孩,是不是覺得自己是英雄了?”
程宗揚點了點頭,
“侍衛(wèi)長明見萬里,確實有一些。”
凝羽冷笑道:“不要高興得太早。她留在這里,未必是壞事,你買下她,未必就是好事。”
程宗揚挑起唇角,“是嗎?”
凝羽反問道:“你不覺得那舞姬有什么異樣嗎?”
程宗揚先想起阿姬曼那對碩大的乳房,以她的年紀來看,那對乳房未免太大了。
還有她的舞技,程宗揚敢斷定阿姬曼的舞姿完全是為性交準備的。
“夫人花了偌大力氣調教她,過兩年送往內(nèi)陸,再不濟也能被個王孫公子買走,做為侍妾。現(xiàn)在你把她買下來,讓她自己往東天竺去。若路上被人拐騙,可未必有現(xiàn)在的下場。”
程宗揚強笑道:“夫人這么用心調教阿姬曼,就是想把她賣錢嗎?”
凝羽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夫人原本要把她送往黑魔海,所以才不許男人碰她。”
“黑魔海?”
凝羽沒有解釋,她停下腳步,然后推開院門。一條猛獸般的大漢立在門前,虎目精光四射。武二郎雙臂一展,“錚”的一聲,腕間鐵鏈拉得筆直。
凝羽取出一枚形制奇異的鑰匙,慢慢打開武二郎手上的鐐銬。雖然知道武二郎不是喜好暗施偷襲的小人,但在他的威壓下,凝羽仍不禁繃緊了身體。”嗒”
的一聲,鐐銬松開。武二郎一把奪過鑰匙,打開腳上的鐵鐐,隨手扔給凝羽,然后舒展了一下雙臂,挺起胸,爆發(fā)出一陣狂笑。
凝羽臉色微變,翻腕握住刀柄,“武二郎!你要食言嗎?”
武二郎傲然道:“二爺說過的話從沒有不作數(shù)的!”
說著雙肩一聳,躍上院墻,猶如一頭出閘的猛虎般掠過重重屋脊,轉眼就消失在暮色中。
愣了半晌,程宗揚才道:“他去哪兒了?”
“我怎么知道。”
凝羽冷冷道:“去醉月樓。”
第七章 恩怨
“醉月頻中圣,迷花不事君。”
自從被醉月樓拿來標在自己的艷幟上,這兩句詩就被一群風流兼下流的才子們歪解為尋花問柳、飲酒作樂的口號,競相標榜,無不以醉月迷花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