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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里,還有我兩個朋友。”
“誰啊?”
“陸開陽和鐘自惜。”
陸開陽,老熟人了,最近也在影視基地拍戲。
鐘自惜,吳臻大學的室友,當演員時拿獎無數,這兩年改行當導演,專攻文藝片,但部部撲街。
賀思嘉小時候就見過鐘自惜了,對方是b市地產業龍頭鐘家的旁支子侄,不過兩人年齡有差,平時處的圈子也不同,根本不熟。
但總歸是認識的。
因此,當賀思嘉跟著吳臻到了約定地點,就見鐘自惜笑看著他,“是思嘉啊,好久不見。”
吳臻挑了挑眉,“認識?”
認識賀思嘉不奇怪,他好歹也算當紅明星,但吳臻聽出來兩人還有別的淵源。
鐘自惜知道賀思嘉來娛樂圈隱瞞了家世,自然不會拆穿,含糊地說:“見過。”
吳臻略一思忖便猜到大概,他搭著賀思嘉肩膀說:“介紹一下,我弟弟。”
賀思嘉偏頭看他,明白吳臻是在對他開放朋友圈,于是擺出友善的笑,乖巧打招呼。
“小思嘉好啊。”陸開陽語帶戲謔,他還記得賀思嘉是怎么揍吳臻的,如今倒像個乖寶寶。但現在并不適宜開玩笑,因為包廂里還坐著幾個年輕人,陸開陽指著他們說:“介紹一下,我們組里的小朋友們。”
陸開陽在拍的戲是部大ip,片方為了炒作還搞了個選拔賽,這些年輕人大都是排名靠前的新人,只除了一個——飾演片中男二的演員汪潮生。
汪潮生比賀思嘉早紅兩年,也是個流量,還與賀思嘉競爭過資源。
嚴格來說,他們還真算得上對家。
不過臺面下的事不好拿到臺上來講,汪潮生心知陸開陽帶他們來既是照顧后輩,也是想讓他們熱場子,他只當賀思嘉跟他一樣,自作聰明地提醒,“思嘉,你幫吳老師倒杯水。”
并非他不想親自服務,而是桌子太大,若繞一大圈過去倒茶也太刻意了。
然而賀思嘉只淡淡掃他一眼,“我又不是服務生。”
汪潮生笑容微凝。
陸開陽忍不住咳了聲,心道不愧是你。
“我自己來就好了。”吳臻笑著端起茶壺,先給賀思嘉倒上一杯。
汪潮生面上已恢復正常,心里卻在咒罵。
裝什么蒜,不就仗著資本捧,誰還沒有啊,可對上業內大佬不也得做低伏小。
他見吳臻非常照顧賀思嘉,不平衡的同時又忍不住警惕,難道連吳臻都忌憚賀思嘉背后的資本?
汪潮生很快又自我否定,若真是這樣,他絕不可能截胡賀思嘉即將到期的手機代言,據他所知,品牌方本來都在和陸馨談續約事了。
應該只是吳臻人好。
汪潮生激烈展開腦補時,賀思嘉的注意力早就分給了別人。
當聽到鐘自惜談起上學的事,他才知道吳臻大二時竟然想轉導演系。
“你以前還想當導演嗎?”賀思嘉問。
吳臻還沒開口就被陸開陽搶白,“他現在也想,但自惜撲得太猛,嚇到他了。”
鐘自惜溫聲細語地辯解:“成績不完全代表質量,至少我有獎項,只是題材與主流市場不符。”
“片子拍出來不就是給人看的,都沒人看有啥意思?”
鐘自惜性子溫和,不擅和人爭論,只淡淡地說:“你俗,不懂。”
“我俗我認,老吳總不俗吧,他不也來投奔我們商業片了。”
“那是他生病了。”
“生病?”賀思嘉忙問:“什么病?”
鐘自惜自知失言,歉意地看向吳臻。
吳臻沒所謂地笑笑,跟賀思嘉解釋,“拍完《四水歸堂》,有段時間我突然不能說話了。”
一開始只是話少,后來則是厭惡說話、害怕說話,漸漸和劇中角色一樣,變成了啞巴。
“醫生說是種心理疾病,那年我去英國,也是因為家人聯系的醫生在那邊。”
賀思嘉非常震驚,下意識抓住吳臻胳膊,在他心里,吳臻不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突然得知對方脆弱的一面,實在有些不好受。
“早就好了,沒事。”吳臻輕言安撫。
賀思嘉低低“嗯”了聲,又想難怪吳臻的表演方式會從“體驗派”變為“方法派”。
“老吳確實可以考慮轉行,演員不太適合你。”鐘自惜說。
陸開陽不可置信,“老吳還不適合?一堆獎是擺設嗎?!”
“跟演技無關,有些人一旦過度投入感情就會走不出來。”鐘自惜看向幾位年輕人,善言提醒:“如果你們以后遇到類似情況,一定要謹記自己只是演員,必須學會克制和控制,否則容易出事。”
眾人連連點點,畢竟演員因入戲太深最后自殺的事也時有發生。
而賀思嘉則在想,吳臻現在超乎常人的理智,會不會也源于當年的陰影,從而磨煉出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