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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朝臣嘩然的是,女帝登基當日竟然直接冊封了皇夫,沒有半分為先帝守孝的意思,但當站在最前方的三位宰相看見緩步踏上長階的皇夫是裴頤時瞬間噤了聲。
也許朝堂上大多數官員并不知曉裴頤是誰,但三位宰相身為元隋真正擁有實權的最高官員,自然不會不知曉裴頤是誰,雖然他們也僅是跟隨玉亄安遠遠地見過裴頤一面,但裴頤的風華卻是讓他們記憶猶新,絕不可能認錯。
其余官員見宰相噤了聲,唏噓之聲也逐漸弱了下去。
裴頤著一襲正紅色婚服,一步步靠近站在朝政殿外,九百九十九階臺階之上的玉微,正如他們之間從來都是裴頤靠近一般。
玉微遙遙立在臺階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在臺階之下的裴頤與他身后的群臣。
撇開上一次玉懿宸的不按常理出牌,按元隋帝后大婚的規矩,朝臣需立在朝政殿的臺階之下親迎皇后,等皇后鳳輦至朝政殿,而后尾隨皇后踏上朝政殿,禮部司儀官更是需要親至皇后娘家府邸親迎,寓意皇后母儀天下,受百官之禮,而皇帝身為天子,自然不需要迎接皇后。
雖然如今是女帝冊立皇夫,但禮儀也井無太大差異,依舊是文武百官跪于朝政殿臺階之下,等裴頤到來,而隨他踏上臺階。
玉微就這般看著裴頤一步步走近,便是在人群中,她也能一眼看清他的身影,不是一襲白衣,但一襲正紅色婚服的裴頤依舊清冷似謫仙,紅色并沒有讓他染上半分塵世間的煙火氣息,而是更添尊貴雍容。
一時間,玉微有些恍惚,不是為裴頤的容貌氣勢,而是一種她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走得近了,裴頤見玉微僅是一瞬不瞬地站在原地,目光虛浮地望著遠方,他眼中的神色略微一沉,抬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壓低聲音道:“進殿罷。”
玉微感受到手上那股溫熱之意時緩過神,眼前是裴頤疏冷若水墨畫卷的臉龐,她反握緊他修長的手,應道:“好。”
右相居右,眼角余光里恰巧看見了裴頤主動牽著玉微踏進朝政殿,他微微瞇了瞇眼眸,有些詫異裴頤的主動靠近,卻沒有出聲,待他回過神時,禮部司儀官已經開始宣讀圣旨,多時,旨意宣讀完畢,司儀官便將圣旨奉過頭頂,恭敬地交給了裴頤。
禮部尚書見狀,立刻接過皇夫印鑒,便要奉給裴頤。一旦印鑒交到裴頤手中,大婚典禮便算是禮成。
玉微盯著那枚印鑒,眼中滑過一抹揶揄的笑意,雖然禮部有十日的時間準備皇夫的一應物什,但到底她是歷朝歷代以來的第一任女帝,完全沒有前例可以借鑒。短短十日,禮部雖是定下了裴頤的大婚禮服,也將稱呼定下,讓裴頤不至于穿一襲鳳袍,被喚作皇后冊封,但皇夫印鑒卻是還未曾完善,依舊是雕鳳印鑒。
裴頤在玉微笑時凝視了印鑒片刻,似乎是察覺到了玉微的揶揄,他轉過視線,看向玉微:“卿兒這是在笑我?”
玉微搖頭,疾口否認:“沒有,我沒有。”
開玩笑,就算她真的嘲笑裴頤,也不會讓他知道。
禮部尚書似乎沒看見倆人的互動,恭順地跪在裴頤身前,將印鑒高舉過頭頂:“請皇夫受六宮印鑒。”
玉微微抬下顎,用眼神示意裴頤接過印鑒,別再揪著她不放。
裴頤失笑地凝視玉微片刻,正要轉回視線去取印鑒,同一時間,那印鑒卻消失在禮部尚書高舉的托盤之中。
低沉華麗的聲音隨之幽幽地盤旋在朝政殿之中:“禮部尚書這聲‘皇夫’怕是喚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