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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作旁人,他定要氣勢洶洶地吼回去。
然而這人與他的寶貝重光不但模樣生得相似,認真的派頭也像得很。
出于詭異得連他自個兒都說不清也道不明的這份愛屋及烏,呂布……硬生生地忍了。
燕清冷哼一聲,倒不繼續問下去了,而是低聲同郭嘉荀彧和賈詡交代幾句,三人便領了命,起身離去。
呂布狐疑地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燕清權當不知,悠然自得地自己喝起了茶來。
呂布:“……”這人好悠閑!
他們也沒等多久,三人便重新回返,手里卻多了幾張紙來。
“廢話不多說,”燕清將那些臨時整理出來的機密圖紙逐一過目后,便推到呂布面前,言簡意賅道:“記下?!?
呂布錯愕:“什——”
“我若是你,便一定會拼命去記,”燕清冷冰冰地打斷了他:“哪怕是記上一張,也能讓那位燕丞相少忙活一段時間?!?
不知為何,在最初的慌亂過去后,燕清老隱約感覺自己的生辰怕就是那個契機,并不是特別擔心呂布換不回來,便決定利用這段有限的時間做點什么。
只可惜這個呂布太笨了,根本提供不了有幫助的信息,導致兩邊的信息交流無法對等。
見呂布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樣,燕清才略緩了語氣,繼續道:“若不是看在……的份上,我也不至于大方得多此一舉。”
每日替這么個笨蛋操心,可太不容易了。
呂布聽完他所說后,已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他顯然不至于好壞不分,這會兒甚至都不顧自己丟了面子,而是如饑似渴地記了起來。
燕清也不打擾他,與郭嘉他們去了外頭的廳室,處理因取消了早朝而落下的公務了。
晚膳只匆匆用了一點,就繼續專注于批閱公文的燕清,等徹底忙完了,才意識到已到了丑時。
他想起呂布這茬,趕緊回來查看,就見圖紙已被整整齊齊地放在案桌上,呂布兩眼蚊香,伏在上頭一動不動。
燕清莞爾:“記完了?”
呂布憊倦地抬起眼來,含糊道:“差不多罷?!?
燕清頷首,忽道:“夜市現應是最熱鬧的時候,你可要去看看?”
呂布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大約是見這個燕清始終鎮定如常,他剛強記下了無數圖紙以至于不太清醒的腦子,也跟著冷靜下來了。
不如多走走記記,回去后也能同重光多講講。
呂布這會兒還不知那邊差點被掀起了軒然大波,等自個兒回去之后,就得過上被重光冷落上十天半月的苦日子了。
燕清與呂布換上便服,只讓太史慈帶著侍衛遠遠跟著,就一個漂亮地翻身上馬,領著呂布往宮外去。
一路上侍衛與宮婢見是陛下和皇后出行,趕緊跪下行禮,并未察覺出今日帝后二人間隔了整整一個馬身的距離,不似往常親密。
呂布憋了一路,等出了宮門后,才終于沒忍住問出來:“……赤兔呢?”
燕清淡定道:“四十年前壽終正寢,被奉先厚葬了。”
呂布被這有如實質的‘四十年前’給震了個結結實實,半晌才難以置信地重復道:“四十年前?”
燕清慈祥地看了他一眼:“不錯。”
就算相貌上看著是比他的奉先要大一些,但因他那位受卡牌影響容顏不老,實際年齡,還是自己這邊的大上許多。
呂布心頭一熱。
雖然不知這趟奇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要能問出這位燕清長生不老的法子,他說不得就能多陪重光些年,而不是讓重光存了屆時隨自己而去的死志。
燕清看他神態間的細微變化,就將他心中所想猜得七七八八。
他猶豫片刻,還是實話實話道:“長生所仰仗的,是我手里的一些仙器,你既只是魂魄來了此地,應也呆不久,就更不可能帶得走了?!?
呂布被窺破心思倒不覺不自在,可聽了這實話后,面上頓時難掩失望之色。
燕清笑道:“世有朝露,亦有神龜。情若圓滿,便無遺憾。你不必因歲數長短,而太過介懷?!?
如果不是卡牌裝備有的奇妙效果,他也不愿只為實現自己的理想,就孤孤單單地在愛人死后,還長存于世。
呂布若有所思。
他正思考著,燈火通明,極熱鬧的夜市也已到了。
看著相似的光景,他不由微扯起嘴角:“倒是像得很?!?
燕清也并不感到意外:“他若真與我有著淵源,行事自然相類?!?
呂布咧了咧嘴,沖那賣烤串兒的攤子仰了仰下巴:“那玩意兒在我們那,叫重光串,你們這也是?”
燕清眼皮一跳。
呂布這下真來了些興致,又挨個兒指著,如數家珍:“那叫重光紙、重光筆、重光履——”
燕清自認年紀大了,卻還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出惹得很是窘迫,當機立斷道:“時候不早,該回去了?!?
呂布只有買了幾本用像是用‘重光紙’印的書作為紀念,還在摩挲過紙張表面后,認真評價說這里的不如他那邊的滑。
等將人帶回寢宮,燕清今晚自然不可能再在此留宿了,便同呂布說過后,預備去御書房里湊合一晚。
只是剛到御書房后,燕清便意識到自己落了東西在寢殿,唯有又走一趟。
剛回到殿內,就驚見呂布不知何時起,已然躺到榻上,才過了那么一會兒,竟就睡得四叉八仰,歪歪斜斜。
睡得這么快?
燕清怔楞一下,心里油然生出一點點奇異的預感來。
“重光?”
呂布在朦朧的睡夢中,居然無比清晰地捕捉到熟悉的腳步聲,不由一陣激動,一個鯉魚打挺:“重光?。。 ?
燕清步履一滯,旋即迅速反應過來,大步流星地行至榻前,就被幾要喜極而泣的呂布重重抱住。
“回來就好。”
明明只分別了短短一個白天的功夫,卻漫長得仿佛過了一世。
再多的預感,也不比眼前所見來的讓人安心。
燕清心里一顆石頭徹底落了地,他微微笑著,低下頭來,與屬于自己的這位呂大將軍,好好地交換了一個甜蜜的親吻。
呂布還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逼真的噩夢,在吻畢后,就忍不住將自己的見聞一五一十地托出了。
“所以,”燕清眼皮狂抽:“你一整天就被人捆在臥房里,難過地睡著了,哪兒都沒去?”
呂布心有余悸地點了點頭。
燕清一臉不忍卒睹。
看來著實不該笑話剛才那位當了皇帝的呂大兄弟的——他家這個,表現還遠遠不如別人呢。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還是將呂布錯過了慶祝自己生辰的真相低聲說出,然后在呂布瞬間表情空白的面上落下一吻,溫柔道:“那場充滿驚嚇的意外姑且不算,這就算是你拖欠于我的生辰禮物罷?!?
呂布勉為其難地同意了:“唔……”
燕清失笑,正要再揉揉他腦袋,就被呂布反過來扣住后腦勺,以較方才的那個要兇狠上上百倍的架勢,狠狠地吻住了。
——顯然,這樣的禮物,燕清哪怕不過生辰,也是要多少有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