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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無比清晰地感覺出,這神態間分明帶著幾分慵懶優雅,甚至散漫的美郎君,此時渾身透出的凜冽殺氣和磅礴氣勢,竟一瞬間將他給徹底壓倒了去。
“說罷。”燕清微抬起下頜,淡淡地問:“何來的孤魂野鬼,竟連梓潼的身軀也敢占?”
若非投鼠忌器,呂布這會兒就不能全須全尾地站著。
然而燕清的話一出,呂布在理解過來后,神色卻變得更恍惚了。
……梓潼?
……他?
在那道漠然目光的注視中,呂布反應過來的同時,背脊抑制不住地發涼,腦海中一道霹靂電光閃過,油然生出一股叫他滿頭冷汗的不好預感。
他顧不上腦子里嗡嗡作響不停,手顫顫巍巍地往襠處一掏……
掏個正著后,他深深地舒了口氣。
“……”
燕清嘴角微抽。
看出呂布露出如釋重負的蠢樣,再結合木牛流馬仍將人鑒識為呂布的表現……
他突然就懷疑,恐怕是對方一時失了智,忘了事,而不是換了人。
“你,”燕清暫時拿不準狀況,索性自木牛里取了個桃子出來,強行往呂布嘴里一塞:“吃下。”
呂布見著這人掏出極眼熟的仙桃來時,整個又僵了一僵。
他一邊啃著,一邊再打量燕清時,目光頓時更復雜了。
燕清見他聽話啃桃,更感微妙,焦躁感倒是消失了幾分。
他抄著手,微微皺著眉,等親眼看到呂布咽下最后一口桃肉后,便略放緩了口吻,詢道:“你名姓為何?”
呂布一來是也想弄清楚狀況,二來是這人雖非是他深深戀慕的重光,卻也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熟稔,叫他厭惡防備不起來。
便收了之前的滿身防備,掀唇哼笑一聲:“孤名呂布,字奉先,不知汝又是何人?”
孤?
也叫呂布?
燕清蹙了蹙眉。
該不會是史上死在白門樓的那個倒霉蛋,突然附身在自家這只身上了吧。
真說起來,他對書上描繪的那位世間無敵的梟雄懷有憧憬,已遙遠得近乎是上輩子的事了。
在見過自家愛人無數傻乎乎的模樣后,他已除去粉絲濾鏡,能客觀評價史上其人犯傻的地方。
因此,縱使有了這一猜測,燕清除了深沉的憂慮外,并未泛起多大漣漪。
從頭到尾,他都只關心自家的那個傻奉先,究竟去哪兒了。
燕清一眨不眨地直視等待他答復的呂布,淡淡一笑:“燕清,燕重光。”
話音剛落,并未錯過呂布眼底迸現的異樣華光,他微感意外,面上仍只無動于衷地一哂:“便不道句幸會了。”
呂布心里也有無數猜測,可聽到這既有些在意料之中,又有幾分出乎意料的答案后,還是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燕清仔細觀察著他面上神情,捕捉到他心神劇震的這一瞬,就毫不猶豫地將剛從木牛里一道取出的‘知己知彼’給甩在了呂布身上。
呂布對此無知無覺,燕清已開始發問了:“你真是呂布,呂奉先?五原人士?”
呂布不知這也喚‘燕清’的人為何又問一次,但奇怪的是,他也不覺得不快,只耐著性子點了點頭:“絕無欺瞞。”
燕清也從讀心里讀出了一樣的答案,便繼續問道:“你是如何來這里的?來這之前,你在何處,又做了什么?”
只是燕清沒料到的是,‘呂布’剛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已經提前從對方記憶里飛快閃過的一段段極其香艷的纏綿畫面里,得到了答案。
“……”
秉著審訊的準備,卻猝不及防地看了好幾場形容氣貌都頗類自己的人、與‘呂布’床笫間的歡好,饒是世事練達如燕清,也感到幾分凌亂和氣短,差點沒繃住面上漠色。
“你……”盡管還不清楚具體是怎么回事,但方才從知己知彼中得到的活春宮里,燕清也大概有數了。
——這也不是原裝的。
他毫不猶豫地比了個手勢,止住對方話頭,旋即錯開眼神,不再看呂布,不甚自在道:“不必說了,我明白了。”
呂布:“……”
他心里油然生出幾分微妙的挫敗來。
他明明還啥都沒說呢,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