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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清聽得心里五味雜陳,在燈滅了許久之后,才慢慢地回過魂來,靠天上的星辰辨明方向,才靜悄悄地往回踱。
他不忍叫以荀彧為首的忠漢派彷徨傷心,也不想讓自己同他們之間的情誼有裂紋,方?jīng)Q定對這大好機會視而不見。
況且見過后世那些將皇室名譽保存,視作吉祥物,政權則分開來的做法的他,也不認為這損失有多大。
可他卻無意中疏忽了,登基為帝的夢,并不只是他自己的,也是屬于郭嘉,賈詡等忠心耿耿追隨輔佐他多年的臣子的。
他怕傷了荀彧等人的感受,不也忽略了郭嘉他們?
——世事難兩全。
燕清幾乎要被愁死了。
呂布斜斜地坐在榻上,入神地讀著一本書,卻還是輕而易舉地分辨出了窗戶那頭的細微響動。
“主公?”
他歡喜地將書麻溜一丟,趕緊起身去迎。
心事重重的燕清并不給他抱起的機會,悶悶地念了化身的祝詞,便化回原樣,放縱自己猶如力頹一般,往前直挺挺地栽到呂布懷里。
呂布先小心地將他摟抱住了,才輕聲問:“發(fā)生何事了?”
燕清閉著眼,深深地嘆了口氣:“無事,只有些話,想問問你。”
呂布認真地點了點頭。
燕清睜開眼,凝神看他:“說真的,你希望我這回順應陛下的意思,進京去受了這禪讓么?”
呂布不假思索道:“自是希望的。”
燕清不著痕跡地蹙了蹙眉,面上只莞爾一笑:“是為何故?”
呂布嘿嘿一笑,又厚又糙的面皮上難得微赧地赤了赤:“那把龍椅,布當初也見過幾回。”
燕清疑惑地看他,忍住了沒去催促。
呂布眼神微微放空,甚至帶了美滋滋的夢幻和向往:“那椅子又長又寬,金燦燦的……”
燕清以為知道呂布想說什么了,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調(diào)戲道:“呂夫人要真那么喜歡,為夫倒可以令人打造一把放在地窖里,讓你坐夠了再融,不必去攙不知被多少人坐過的那把舊的。”
其實私自去打龍椅私藏,要放正常時候,無疑得遭妥妥的一頂造反帽子扣上來。
但經(jīng)這幾十年的精心經(jīng)營,燕清再怎么謙虛,也有了自己起碼在治下這數(shù)州有一手遮天之能的覺悟。
別說只是偷偷打造一把龍椅,就連折騰出天子標配全套的財力和人力,以及保密的能力,他顯然都具備了。
正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呂布聞言一愕,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匆忙擺手道:“不是不是。”
燕清奇怪道:“那是什么?”
呂布支支吾吾,不肯說了。
燕清:“噢?”
一晃眼,兩人都做了幾十年的夫夫了。
燕清見多呂布黏人黏得沒有下限的模樣,對偶像的天然愛慕也淡去得差不多,倒是呂布心態(tài)年輕得百年如一日,一天到晚就跟初戀少年一樣。
見著呂布這目光躲閃的反應,燕清腦海中噼啪一響,萬分清楚這分明就是有鬼。
燕清瞇了瞇眼,故作狐疑地瞥他幾眼,呂布就有些慌亂地錯開眼神,顧左右而言他地嚷嚷著自己困了,得歇息了。
燕清慢悠悠地應了,在他背對自己躺下的那一刻,就不聲不響地丟了張‘知己知彼’上去。
然而接下來的發(fā)展,卻讓燕清始料未及。
緊接著彈出來的竟然不是簡單成句的心聲,而是一副極具體、極華麗,且極令人氣血賁張的香艷畫面。
畫中主角還不是旁人,正是‘他’自己。
只不過‘他’松垮穿著的,不是往常的紫衣,而是一身精致華貴的龍袍,領口處被大大分開,露出雪白細膩的大片肌膚,還有優(yōu)美修長的脖頸,還有清晰漂亮的一對鎖骨。
‘他’神態(tài)慵懶,眉眼間卻極魅惑,柔軟放松地躺在金輝燦燦的龍椅上,金黃與雪白交相輝映,烏發(fā)如瀑垂下,對比鮮明得……
“——成天都想什么呢!”
不過眨眼功夫,剛才的愁緒就已蕩然無存,只剩滿心羞恥的燕清,著實忍無可忍。
他暴起一腳,就狠狠地踹到了那堅如鐵石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