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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青瀾在聞衡轉過頭來之前收回一言難盡的目光,冷酷又殘忍地拋下兩個字:“會死。”
說罷頭也不回地摔門進屋,脾氣極大,把所有人晾在了院子里。
韓紫綺嚇得滿眼淚花:“會會會會……會死……”
“聽他嚇你,要死早就死了。”聞衡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思緒忽然飄遠,漫不經心地說,“散了吧。”
片刻后他回到自己院里,卻沒急著進屋,而是放下劍,坐在院中石凳上,就著凜冽呼嘯的山風,發了很久的呆。
他眼中暖意逐漸被風吹散,凝結成一片化不開的霜色。
這是第三年的冬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季節勾起的惆悵,抑或是世間真有如此相似的巧合,今日見到薛青瀾時,他不期然地想起了當日離去的那個人,想著如果他安安穩穩地長大,恰好應當就是薛青瀾這個年紀。
他大概不會有薛青瀾這么俊秀,但底子擺在那里,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也不會有薛青瀾這個小暴脾氣,可能是個溫和懂事,但容易掉眼淚的小哭包;他還有一身好根骨,如果與他一道上越影山,想必現在也像模像樣、要被人叫一聲“小師弟”。
但無論是聞衡還是阿雀,都看不到那個“如果”了。
風聲在山谷中回蕩,猶如嗚咽。
聞衡在院子里坐到天色徹底黑下來,才握著劍起身回去。這一夜他睡得不太安穩,亂夢頻頻,一時是保安寺中遍地鮮血,一時是汝寧城外漫天飛雪,天明時驚醒,只覺自己出了滿背冷汗。
他頭昏腦漲地坐起,太陽穴一跳一跳地泛著疼,喉嚨干癢,四肢酸痛,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發熱了。聞衡強撐著下了床,從桌上茶壺里倒了一杯涼透的白水,一飲而盡。說來也奇怪,他在越影山上這幾年體質一直很好,幾乎沒生過病,昨天在院子里吹了一小會兒風,竟然就受寒了。
他這一病來勢洶洶,頭暈得睜不開眼,既不想燒飯,也不想煎藥。正當他扶著桌子起身,準備回床上挺尸時,房門忽然被人叩響,一個有幾分耳熟的冷淡聲音在外面道:“岳持公子,家師有請。”
聞衡現在腦袋里只有一鍋咕嘟著漿糊,根本無暇思考叫門的是誰,“家師”又是誰。他僅憑著一腔強撐的精氣神挪到門前,拉開門栓,一句“抱歉”剛發出第一個音,就牽動了喉嚨鉆心的干癢,立刻捂著嘴,咳成了一個煮熟的蝦子。
玉山傾倒,迎面砸下,薛青瀾毫無準備,身體動作比腦子快,一個箭步搶上去將聞衡扶住。等他反應過來,灼熱體溫已透過厚厚冬衣,燙得他霎時間忘了東南西北。
第20章山倒
“你!”
薛青瀾手上運勁,險些本能地一掌將他推開,但很快反應過來,收住了手,改為托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