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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的……李松茗想起盧詩臣的臉。有喜歡的,但大概并不是合適的。李松茗一時沒有說話,他不擅長說謊,不能直接作出否認。杜英察覺到李松茗的沉默,作為母親當然很能夠察覺到孩子的變化的,于是有些驚訝且驚喜地問:“看來是真的有了?”“……大概吧。”李松茗含糊地說。杜英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一貫是個木的,在感情問題上從不開竅,人生現在都奔著三十去了,別說牽女孩子的手,估計心里都沒有想過和女孩子牽手這件事。她知道愛情這種事情強求不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際遇,雖然她不干涉李松茗的感情生活,但是還是難免有些擔心。如今李松茗疑似有了感情動向,哪怕只是一個“大概吧”,杜英也意識到事情肯定不簡單,她立刻來了精神,“是什么樣的人啊?”李松茗低聲說道:“是那種我從前沒有想過會喜歡上的人——人真的會喜歡自己完全不符合想象的人嗎?”杜英說:“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哪有事情完全會朝著自己的想象發展的?你看從前我跟你爸,其實我也沒想過找他這樣的,我以前夢想的可是那種特別有‘男子氣概’的人,壓根沒想過會看上你爸這種看起來文文弱弱的類型。”“萬一……我喜歡的人你們接受不了怎么辦?”李松茗說。杜英在電話那頭笑了笑:“你成年了吧?自己能賺錢了吧?”“……嗯。”“你都長這么大了,我們又不能像小時候一樣把你把你拴在身邊,要是你喜歡的人我和你爸不同意,我們也沒法像電視劇里一樣斷了你的經濟來源或者把你關起來,讓你不準喜歡人家,”江萍的語氣倒真有些惆悵了起來,“哎,這可怎么辦呢?”連李松茗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辦。他喜歡盧詩臣,然后呢?這個問題應該有什么樣的答案?李松茗不知道。杜英忍不住追問道:“不過你到底喜歡上誰了?怎么就說我們接受不了?難道是年齡很大的或者結了婚的姑娘?”江萍的思路跟岑一飛倒是很詭異地重合了,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這種猜測或許也算是對的——盧詩臣確實年長他許多,而且結過婚。
母親唯一沒有猜中的是,那人是個男人。就像無法阻止自己喜歡盧詩臣,李松茗連這份感情的去向也無法決定,從前他覺得盧詩臣離自己很遠,而現在似乎更加的遠了。手臂上的傷口如今連疼痛也感覺不到了,就仿佛他跟盧詩臣之間最深刻的痕跡也要消失殆盡了。連結果也不知道的荒唐感情,又如何平白現在就讓父母去接受和面對呢?所以,對于杜英的追問,李松茗最后搪塞了過去,掛掉了電話。結束和母親的通話之后,李松茗發現盧詩臣給自己發了消息過來。李松茗打開聊天窗口看,盧詩臣的消息是很簡短的一句叮囑:“記得搽藥。”李松茗低頭,看著因為和母親通話一直拿在手上的袋子里還沒有拆封的藥膏,他將藥連同整個袋子一起都塞進了不常使用的一個櫥柜里,然后回復盧詩臣:“謝謝盧老師關心,已經搽過藥了。” 拙劣的借口這個月月底的時候,徐磬終于要出院了。徐磬住院已經有段時間了,他的傷雖然很嚴重,好在后期恢復得還算比較快,目前各項檢查都顯示身體已經基本恢復,達到了出院的標準。出院當天,他特地帶了禮物來跟盧詩臣道別。“哎呀,你小子可算是要走了,再留下去,我看心外科都要改姓徐了,”梁昭拍著他的肩膀說,“恭喜出院啊。”因為徐磬給盧詩臣送了玫瑰,在心外科引發的風波不小,醫院這種地方哪里藏得住什么秘密,后來甚至還傳成盧詩臣已經跟徐磬談起了戀愛,醫務科甚至找盧詩臣特地問話過,以確定盧詩臣沒有對病人“下手”。那之后醫院上下都有不少人都想偷偷看看誰膽子這么大,想方設法偷偷竄到徐磬的病房來看看何方神圣如此“高調示愛”。徐磬性格很開朗活潑,比梁昭還能自來熟,堪稱社交悍匪,并且相當會討人喜歡,絲毫不介意自己的病房變成動物園,哪怕是面對來專門來看他熱鬧的人,也能很快打成一片,要不是護士趕人,恐怕他能在病房里開起party來。所以在醫院住的這近一個月時間里,徐磬已經成為心外科的“吉祥物”,除了恐同的,大概沒有幾個不喜歡他的人。“那不都是多虧了大家照顧嘛,要不然我也不能好得這么快不是。”徐磬的樣子泰然得仿佛不是病人,而是心外科已經呆了很久的職員,交談的語氣相當熟稔。“我看你只想感謝的盧醫生吧。”梁昭調侃說。“可不能誤會我的良苦用心,”徐磬從包里摸出了一摞信封,“你看,我可是真心感謝大家的。”信封包裝得很精美,倒是不像紅包或是購物卡之類的東西,更像是那種裝賀卡的信封。但是畢竟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所以面對徐磬的信封,大家第一反應都是擺手拒絕。“送禮可不興啊,”梁昭搖頭嘆息說,“小徐同志,你這是誘人犯錯啊,不可不可。”“哎呀,想什么呢,我知道醫院有規定,我誘你犯錯也不能這么大庭廣眾的不是?”徐磬解釋道,“不是什么貴重的禮物,就是幾張下一周我們樂隊演出的門票而已,本來就不值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