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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室山峻極峰下有一簾瀑布,水氣蒙蒙,珠璣四濺。平日沈遙云常于此禪坐靜修,門中弟子知他不喜外人打擾,均視此處為禁地,若非必要,鮮少有人涉足。
拂塵輕揮,水簾徑往兩旁掀起,沈遙云凌空一踏,縱身掠進瀑布后的山洞。
手執燭臺,順著孔道走進山腹,沿途石壁上,一幅幅陣圖隱現隱匿,而愈往深處,陣法愈是玄奧精深,旁或有釋解,或有批注,文字深深淺淺,年代也參差不齊,瞧來應是歷代弟子所留。
約莫行出半里,眼前豁然開朗,星光落滿峽谷,野花遍地,正中有一道丈許寬的溝壑,溝壑上空有綠霧彌漫,下方有獸骨填路,叫人不知是毒霧索命,還是幽谷收魂了。
沈遙云揮動拂塵,掃開毒霧,一頓足躍過毒溝,落到了對面的石橋上。
石橋后是一片茂密的竹林,沈遙云扶著燭臺,穿林而過,來到一扇碩大的石門前,輕叩門上布演的太極八卦圖,于巽位輕按五下,再于坤位敲打三記,一陣機簧響動聲后,石門向兩旁滑開,露出一條通道。
云靴踩在整塊冰晶鋪成、寒氣騰騰的道路上,如駕仙霧。沈遙云一步步朝前走去,腳步緩慢而沉重。
盡頭處,一幅巨大的冰柩豎在正中。冰中的男子,下巴微微抬起,半闔的眸里,掩著高山雪嶺,明月青松。
他,安靜的‘看’著離他一步之遙的青衫道人。
駐足良久,沈遙云緩緩閉眼,落下一聲嘆息:“如果可能,我愿傾盡畢生修為,成全你二人,可惜天道不測,造化弄人。”須臾,他睜開眼,隔著冰棱拂過男子的眉眼,微笑道:“不過你魂歸他處,他也找著你了,對么?這一次,你們可以在一起。”
指尖路過男子胸膛,見那道致命之傷,只剩下一些微末的痕跡,他‘咦’了聲道:“難道時隔七年,這具軀殼仍在自我療傷?”
他蹙眉苦思,突然間神情一緊,叱道:“出來!”
冰棱后轉出個身著褐袍的男子,他撣了撣衣袍,說道:“原來師叔不接受我,是因為心有所屬,大半夜竟還跑來與他私會。”這人道袍飄飄,倒也有幾分仙風道骨,但那雙風流的桃花眼,卻將這份仙家超然破壞殆盡。
“方惜宴!”見是他,沈遙云寒著臉道:“你侮辱我在先,闖我派禁地于后,今日休怪我不念舊情。”
方惜宴瞧他動了真怒,唰一聲抖開袖劍,護住門戶:“舊情——”故意拖長字音,笑露一口白牙:“師叔是指摘星崖上與我那場溫存么?”
沈遙云聽他滿口胡言,臉色更沉,拂塵挾風,摟將過去。
方惜宴竄到冰柩旁,見冰中男子容顏俊逸,身材完美,伸手摸了把,戲狹道:“你這情郎,長得還不賴嘛!”一雙眼不老實地在其身上打轉,又道:“我脫了衣衫,也不比他差到哪兒去。”
兩句話將沈遙云徹底激怒,見拂塵猛砸過來,方惜宴將雙手搭在冰上,狡黠一笑道:“師叔呀,你這招落下來,師侄一緊張,可就打碎冰柩了。”
沈遙云動作倏然頓住:“你到底想要如何!”
見他停手,方惜宴反而有些吃味,瞅了冰中男子一眼,說道:“師侄來了好些時日,師叔卻盡躲著我,將我當成了毒蛇猛獸,我想與師叔說上一句話都不成。”
沈遙云微微紅了臉,暗道:若不是你胡攪蠻纏,我何故要避開你。
方惜宴敲了敲冰柩:“他究竟是何人?”
沈遙云背過身去:“與你何干。”
方惜宴見他瞧也不屑瞧自己一眼,心頭涌上忿意:“師叔所言極是,一個死人,自然是與我等活人搭不上干系的。”
他原意是激怒對方,叫他回過頭來看自己,但瞧對方不為所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