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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跡報告對于西部大學的某些領導來說,自從知道李遠方的有關事情后,感覺就像撿了個大元寶似的。這個城市是全國雙擁模范城,所以大學和武警防暴師是共建單位,來往比較密切。但這幾年來,共建基本上是單向的,也就是說,大學求部隊的事比較多,而部隊基本上不需要大學幫什么忙。每年新生入學,大學就要去求部隊幫助軍訓;搞個什么建設,需要車或者人的時候,也要去求部隊支援。以前還可以給部隊搞點文化補習和計算機培訓之類的事,而這幾年來,隨著部隊裝備的改進和人員整體素質的提高,已經不需要大學在這方面幫忙了。因此上,大學的領導見到部隊的領導,總覺得像是矮了一截似的。因為這種原因,大學的領導一聽到部隊的要求,說想邀請李遠方到部隊作報告時,就馬上很干脆地答應了。然后由一個副校長專門和李遠方談了心,講明了這次活動的重要意義,甚至于提到了一定的政治高度來評價這次活動的重要性,搞得李遠方頭大如斗。同時,安排了一大批寫作高手來幫李遠方寫講稿,在入學軍訓期間的那個雙休日里,李遠方幾乎整天和這伙人在一起,反復地向他們講述自己當兵三年的輝煌經歷和復員后怎么刻苦地學習,然后歷經千辛萬苦考上這所重點大學。其實李遠方自己認為在部隊的經歷沒有什么了不起的,考大學前的復習也不是那么夸張,但因為政治的需要,只好順著他們的思路去說了。初步定稿后,先送給大學領導審稿,有不滿意之處,又送回來修改。直到大學領導滿意了,還要送到部隊去讓部隊的領導過目。不過高手就是高手,這讓人不服都不行,最后寫出來的文章連李遠方自己看了都覺得感動。為了進一步擴大影響,除了精心準備講稿外,大學還派專人到各個媒體去聯系,希望到時有媒體來采訪并作報導。畢竟李遠方的成績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只是剛考上大學,還沒有什么新的成就,所以電視臺、電臺等都沒有興趣來采訪報告現場。電視臺倒想給李遠方搞個人物專訪,但李遠方怕上了電視會給自己以后的學習和生活造成壓力,因而拒絕了。只有省團委主辦的都市青年報因為和大學的密切關系答應來人,而且事先派人采訪了李遠方。采訪他的女記者叫劉海月,是前年從本校文學系畢業的研究生,很健談,采訪完了還留了聯系方式,讓李遠方以后有什么事盡管找她。大學原定二十九號上午到部隊去作報告,但李遠方很清楚部隊的習慣,如果上午去的話,因為大學領導也要去,所以部隊領導肯定要留他們吃中午飯,而部隊里吃飯,一喝起酒來就要兩三個小時,而且非要把客人灌倒不可,這樣一來,這一整天就什么都別干了。所以,就私下和林副參謀長取得聯系,以上午有課為由請他幫著協調。部隊領導可能考慮到他當了這么多年兵,也許基礎不如別的同學,跟起來比較吃力,所以體諒地把時間改成了二十九號下午。二十九號中午過后,部隊派了兩輛車來接人,一輛大越野吉普車,一輛面包,由林副參謀長帶的隊。大學由一個副校長帶的隊,除此外,都市青年報社的劉海月是免不了的,其次,還有幾個大學里的筆桿子。李遠方和林副參謀長、副校長及劉海月坐在打頭的吉普車里。一路上,劉海月不停地和李遠方說著話,談得非常投機,幾乎要把李遠方認作干弟弟。一進部隊大門,就看到個雕塑,頂上放著一輛老式的坦克,炮口正對著大門。趙風跟他說過,他們這個武警防暴師是從陸軍的裝甲師改編過來的,那輛坦克是真的,而且參加過對越自衛還擊戰,立過戰功,所以報廢后沒有被當作廢鐵處理掉而擺在了這里。坦克的右邊是禮堂,左邊是招待所,師部大樓是坦克后面的五層樓。和所有的部隊類似,辦公樓的正面的墻壁上,用紅顏色寫了“政治合格、軍事過硬、作風優良、紀律嚴明、保障有力”二十個大字。辦公樓、禮堂和招待所包圍著的是以雕塑為中心的一個不小的綠地,十字形的兩條大路兩邊,是剪得特別整齊的冬青樹墻,樹墻后面是平整的草坪,除了黑色的道路就是綠色的樹和草,沒有別的雜色,顯得簡潔而又不乏生氣。部隊的師長和政委早就在辦公大樓下等著了,見到副校長就先敬了個禮,然后握手寒暄幾句。李遠方跟在副校長后面,見到兩個部隊領導過來和他握手時,條件反射地想敬禮,手舉到一半才想起自己已經是老百姓了,不好意思地放下。師長哈哈地笑了幾聲,用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緊緊地和他握了一下,政委則客套地夸獎了幾句。到師會議室呆了半個多小時,大家都下了樓,到禮堂開始李遠方的報告會。當李遠方他們從禮堂的后門進去上到主席臺時,下面已經坐滿了人。禮堂很大,看上去有三千多人。李遠方以前在部隊也經常做這樣的事跡報告,雖然人多,倒也沒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想,自己的那幾個哥們到底坐在什么地方。等主席臺上坐好后,戴著黃袖章的值班員喊了聲:“起立!”所有的人都“刷”地站了起來。值班的繼續下著口令:“立正!”
然后,值班員向后轉面對著主席臺,向側過身子的政委敬了個禮,報告道:“政委同志,參加會議人員集合完畢,請指示!“政委還了個禮,說“坐下!”值班員轉了回去,對部隊下了個口令:“坐下!”所有人都坐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