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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圓寄生在大圓的身上,就像是母親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樣親密。
易北放下裝有女童的陶罐,此時這只小鬼的嘴巴扁著,把頭埋進陶罐內,用屁股對著易北無聲的抗議。
易北用鐵鍬鏟去小圈上方的野草,下面的土壤很稀松,應該是才被挖開過不久。
陶罐里冒出一排細而密集的氣泡,濕漉漉的腦袋從水面下鉆出來。她的目光落在正在挖坑的青年身上,陽光落在青年的黑發上,每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漂亮的金色光芒。
這是從小就生活在陰暗與憤怒中的女童從來沒見過的顏色,她像是一個趴在展柜外窺視一件精秒展品的小偷,一邊驚嘆于展柜里那些展品的美麗,一邊又深深唾棄著自己的丑陋。
她小心地把自己畸形的身體往陶罐里縮了縮,用手扒住陶罐的邊緣,悄悄探出腦袋:“喂——”
“什么事。”易北動作不停,平淡地回應了一聲。
女童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又把頭探出來了一點,聲音細的像是蚊子叫:“那個……你和大大大壞蛋到底是什么關系呀?”
易北把從坑里鏟出的泥土堆在坑洞旁邊,那里很快就壘起了一個小土包。
他抹了一把脖子上的熱汗,余光瞟過滿臉寫著好奇的女孩,隨口說道:“也就是第二杯半價的關系吧。”
女孩吸了口涼氣,瞪大了眼睛。她把鼻子以下都沉進水里,往水面吐出了一個黑色的泡泡。
“那…大壞蛋也會讓你哭嗎?”她突然悶悶地問道。
易北手里的動作稍微一頓,他看向女孩:“為什么這么問?”
“我媽媽就經常哭,蹲在水塘邊哭,抱著我哭,躲在地里哭。她說讓我都永遠不要愛上別人,因為愛上一個人就會因他而難過。”女孩仰著頭,慢慢看向天空。她的聲音很平淡,就像是在說一件和她毫無干系的事情。
天上的云很白,她每次看云的時候腦袋里都會想起漂亮的白紗裙,就像她在媽媽肚子里時,媽媽身上經常穿的那件。
不過那條漂亮的白紗裙現在沾滿了水塘底的泥沙,黑黢黢,臟兮兮,再也不漂亮了。
就像她的媽媽,原本喜歡夏天的風,喜歡天上的云,喜歡溫溫柔柔的笑。
但現在媽媽再也不愛笑了,這里的天空也永遠是灰蒙蒙的,只有這些陌生的玩家進入時,天空中才會出現泡影般短暫的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