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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事,都只能由我來做,也應該我做,因為我是他的妻子。”說到最后,白露已泣不成聲,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一方淺灰色手帕。
她接過,擦去淚涕后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滿腔的情意和不知用往何處的力氣都集中到那一處,力道之大,讓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薛老已經紅了眼圈,抬手拍拍她肩膀,未發聲喉嚨便已顫動,只說了一句:“他沒看錯人。”
和白露的想法一樣,薛老也是秉持著“既然做就要一舉成功”。
這個成功,包括排除后患,否則,在境外顛沛流離,被各國政府通緝,終日惶恐不安,都不算自由,而是換了個被囚禁的方式。
然而,計劃實施過程中還是遭遇諸多阻礙。
青城市經歷了兩次先后“洗禮”,如今已是海晏河清,接替羅長浩的新任書記是個實干派,打算趁熱解決程彧的案子,上面也有意抓這個典型以儆效尤。而且薛老因為早年的一些邊緣行為,也被列為重點“關注”對象,不敢輕舉妄動。
只能打一場暗中較量的持久戰。
好在這是個快節奏的時代,每隔幾年從上至下都會有新的規劃,新的重點,再加上出于財政支出的考慮,隨著時間推移,有些人和事漸漸被“忽略”。
就在這時,白露接到羅颯傳來的消息,此時羅颯已嫁到異國。羅長浩出國一年后便病發去世,而她的丈夫正是在此期間與她結識、并陪她度過最悲傷最艱難的一段歲月。
羅颯告訴白露,她家當地有位早年移民過去的祖傳老中醫,曾經用中藥和針灸結合的方法救醒了一個植物人,她把程彧的病情說給老先生聽了,老先生表示不妨一試。
聽到這個消息,白露也坐不住了。
程彧昏迷近四年,期間有幾次腦電波有異常,但短暫波動后仍是沉寂不醒,這讓她心里也沒底,越在乎越怕失去,越在乎越想渴望更多……
而此時,條件已成熟。
計劃實施的前幾日,白露最后一次去慈恩寺,香霧繚繞中,佛祖高高在上,看向她的目光里似有洞悉,也有悲憫。
是的,她即將、或者說已經在重復他做過的事。
利用人的弱點,利用制度的漏洞,來滿足一己私欲。
她信因果。他做了錯事,因而得到懲罰。
正如她曾對蘇轍說的,都是命里注定,如果老天要帶他走,她留不住。
可她沒說的下句是,只要老天肯給他一線生機,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要牢牢抓住。
她愿意相信,那是佛祖給他的慈悲。
接下來,就是所有人看到聽到的。
醫生宣布病危,兩周后因急性腎功能衰竭而再次病危,家屬簽署了同意不搶救的書面協議。
至此,程彧這個人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其他的環節,都在程序中,也在事先部署的計劃內。
一個月后,一具植物人被“走私”出國。
入某國境內后,在老何或者說是金錢的運作下,獲得合法身份。
所以此時此地,站在白露面前,與她緊緊相擁的男人,準確說已經不是程彧,他只是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親,她一切快樂和悲傷所系,她的信念之所在。
作者有話要說:深深體會到一句真理,欲速則不達。
還好能在5號前呈上,沒食言。還有一章,包括煽情和*戲,嘿嘿,8號前送上。
晚上好&早上好,假期繼續快樂!
☆、6下1后傳之程白(下)
在這邊安頓好以后,白露便每天開車接送那位老中醫來家里給程彧施針,老爺子年過八旬,須發皆白,頗有些仙風道骨。在白露看來,他就是上天派來救治程彧的神仙,神仙老頭兒話不多,每天都是一樣的動作,打開藥箱,取出針灸包,數十枚銀針一字排開……
這樣的開場,每天一遍,重復了半年之久。
奇跡和某一日的晨曦一道來臨。
四年后,再次和這個男人躺在一張床上,白露的心境已截然不同,雖然他始終沉寂無聲,但夜里感受著他的體溫,握著他的手,好似這只是一對普通夫妻的尋常一夜。
那一天早上,她一睜眼對上他的目光,清澈中有情意在流淌。
她笑著閉上眼,想要繼續這個美夢。
隔了會兒才再次睜開,對上他的視線,淚水奪眶而出。
他開口,太久沒發過聲,聲帶已不適應,只發出一點輕聲:辛苦了。
白露搖頭,緊緊抱住他的腰,淚水肆意洶涌,濕透了他的衣衫。他的四肢還很僵硬,手指搭上她的,輕輕摩挲,以示安慰。
每一下摩擦,都足以震顫她的身心。
遙遙起床后得知爸爸醒來,癟著小嘴說,“我也很辛苦,等了爸爸那么久。”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全都濕了眼眶,自懂事后幾乎沒再哭過的小妮子,此刻大哭不止,眼淚鼻涕淌了滿臉,稚氣的哭嚎聲更是讓人心疼又心酸。
程彧靠在床頭,把女兒摟在懷里,一手輕撫她后背,一手輕柔地替她擦去淚水,小心翼翼地感受著她小巧精致的五官,熱淚盈滿眼眶。
遙遙終于被哄好后,抱著爸爸不撒手,學校也不去了,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都粘在爸爸身上。等媽媽拿出相冊和dv,她就充當解說員,繪聲繪色地講述自己根本不記得的事……
直到傍晚時分,程彧打了個哈欠,白露拉起女兒,“爸爸剛醒,撐了一天很累了,讓他睡覺吧。”
遙遙猶豫了一下,“那我今晚可以和你們睡一起嗎?”
程彧合上眼入睡后,她緊張地小聲問媽媽,“爸爸明天會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