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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北宋三蘇,上學(xué)時背過的。”隨即不假思索地問:“那你有兄弟嗎?是不是叫蘇軾?”
蘇轍有些無語,聳聳肩,“沒有,我是獨(dú)生子,我爸也不叫蘇洵。”
不遠(yuǎn)處傳來一聲咳嗽,是等著他的那兩個同事,投過來的眼神里八卦意味兒甚濃,蘇轍走前又問了句:“那個,后背好些了么?”
白露一愣,忙答:“好多了。”
“傷筋動骨一百天,注意保養(yǎng)。”蘇轍隨口叮囑。
白露笑了,由衷地說:“謝謝你?!?
看到她在陽光下的笑顏,蘇轍怔了一下,隨即擺擺手抬腿朝同伴走去,幾個人人高腿長很快走遠(yuǎn),白露站在原地,依稀聽到男人間肆無忌憚的笑聲。
然而,自那日后,吃飯的事兒始終未見下文。白露以為蘇轍忘了,還一度神經(jīng)質(zhì)地懷疑手機(jī)壞了,就在她認(rèn)為對方真的把這事兒忘掉了猶豫著要不要主動打過去的時候,蘇轍的電話在某個中午打來了。
問她在哪,白露報(bào)出超市地址,十分鐘后,他就打電話讓她下去。
白露一出超市門,就看到一輛三菱吉普停在門口,車窗落下,蘇轍在里面沖她揮手,然后給她開了副駕車門。
他今天穿的便衣,墨綠色的軍裝款風(fēng)衣,里面黑色高領(lǐng)毛衫,雖然看起來粗獷不羈,但比他穿制服時顯得和氣些,頭發(fā)短短地立著,有點(diǎn)毛躁,很精神。白露想到一個詞,朝氣蓬勃。
蘇轍側(cè)頭毫不客氣地問:“想請我去哪吃???”
白露老實(shí)答:“這里我不熟,您選吧?!?
“那帶你去個好地方,系上安全帶。”等她這邊剛弄好,他一腳油門車子噌地一下就上了馬路,嚇了白露一跳,心說這是警察開車么,怎么比大熊那個飛車黨還不靠譜。
蘇轍反應(yīng)過來,笑著道歉,“不好意思,我開快車慣了,不快點(diǎn)兒不行,壞人跑得快啊。”
看到他臉上輕松自在的笑,白露有些恍惚,他笑起來是那種一側(cè)嘴角上揚(yáng),顯著嘴巴有點(diǎn)歪的笑,有點(diǎn)痞氣,跟他平時的嚴(yán)肅模樣反差很大,可誰知道呢,也許這才是他平時的樣子。
見白露似乎有些拘謹(jǐn),蘇轍好笑地問:“你是不是怕我啊?”
白露忙搖頭。
蘇轍自顧自地說,“當(dāng)初有人說我長得太帥不適合當(dāng)警察,所以為了讓自己威嚴(yán)點(diǎn)兒我就整天板著臉,板著板著就習(xí)慣了。其實(shí)只要一脫了那身皮,我還是挺平易近人的?!?
白露被他說笑了,隨口問:“您今天沒上班嗎?”
“別這么客氣,叫我名字就行了。”
他說著在后視鏡里瞟她一眼,“喜歡看我穿警服?”
白露一呆,“啊,不是,就是隨便問問?!?
蘇轍漫不經(jīng)心的說:“我還以為你也喜歡制服誘惑呢。”
白露沒聽清,“什么貨?”
一對上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蘇轍忽然意識到,這不是隊(duì)里那些大咧咧地可以隨便開玩笑的女同事,看她這懵懂的表情搞得他好像是在調(diào)戲一個中學(xué)生,真是罪過,忙掩蓋道,“沒什么?!?
車子在小巷子里拐來拐去,最后停在一個獨(dú)門院落前,青色石墻有些陳舊,兩扇漆黑的鐵門半開著,門梁上掛著一個小木牌子,刻著幾個黑字,周媽媽私房菜,平凡得有些簡陋。白露不禁暗暗感動,這人開了這么遠(yuǎn)找了這么個地兒,是在給她省錢么。
看到白露臉上復(fù)雜的神色,蘇轍神秘地笑笑,“別看地方挺低調(diào),味道賊好。當(dāng)然了,”他話鋒一轉(zhuǎn),“價格也不錯?!?
白露一聽,悄悄摸上斜跨著的包。
2000
推門進(jìn)去,從屋里迎出來一個中等個頭體格偏瘦的老頭,頭發(fā)花白,慈眉善目,蘇轍熱情的跟他打招呼。里面還算寬敞,窗明幾凈,此時還有一對年輕男女在吃飯。
蘇轍跟回了家一樣熟稔,指了個靠窗位置招呼白露坐,拿起桌上簡單的菜單,問白露有忌口的沒,白露搖頭,然后他就自作主張的點(diǎn)了幾個菜,水煮魚,夫妻肺片,還有兩個素菜。
老人家去廚房幫忙,蘇轍自己去找茶葉沏茶。沒多久另外一桌客人吃完結(jié)賬離開,只剩下他們倆,蘇轍找了遙控器打開電視,挑了半天最后停在一個電視劇頻道,白露一看屏幕上衣著時髦的俊男美女,好奇地問:“你喜歡看韓?。俊?
蘇轍眉毛一聳,“這是給你挑的,不是怕你等菜無聊嘛?我一大老爺們怎么可能看這東西?!?
他一副被深深的冤枉了的表情讓白露失笑,說了句:“謝謝啊。”
“得,你這一聲謝謝還真跟范偉一個味兒?!?
這時有人接道,“姑娘是東北人?”
兩人循聲看去,原來是一個扎著圍裙的老阿姨端著一盆菜出來了,老人家胖胖的很和藹,笑呵呵地說:“水煮魚來了?!?
白露忙起身接過,還真是分量十足,一層密密麻麻的辣椒看著有點(diǎn)嚇人。
蘇轍夸張的吸了口氣,拿勺往出撇辣椒,嘴里感慨著,“哎呦喂,這些天做夢都想著這一口呢。”
周媽媽笑著說:“小蘇兩個多月沒來了,最近忙什么大案要案呢?”
蘇轍臉色一垮,有些喪氣地說:“別提了,整天處理各種零零碎碎的糾紛,大案要案的毛都撈不著一根?!?
周媽媽一本正經(jīng)道:“這話可不對,革命無小事?!?
白露笑。
周媽媽在一旁看到她嘴邊的小酒窩,驚訝道:“還有梨渦呢,是個美人坯子,小蘇你這眼光總算進(jìn)步了。”
蘇轍立即夸張地苦臉,“周媽媽您別兜我底啊,說的我跟花心大蘿卜似的,把姑娘都嚇走了,以后打光棍您負(fù)責(zé)啊?”
周媽媽說:“沒問題我負(fù)責(zé),我有個孫女……”
蘇轍咳嗽,“沒記錯的話,您那孫女還上小學(xué)呢吧?”
“馬上就上初中了,你再等幾年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