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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恒安面無表情:“熹哥。”
顧臨奚:“……”
然后,他又笑了起來,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熹”的確是他的字,他那老古董似的外公非按照古人走這一套,仿佛這就能把世上的祝福都加諸其身。
現在想起來,仿佛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只是聽方恒安這么稱呼時,他忽然有種別樣的感覺。
顧臨奚雖然自覺是個沒有底線的垃圾,但是有些事情又是刻在骨子里絕對不會碰,甚至會感到生理性厭惡的。
比如,當方恒安以前叫他“顧老師”的時候,這個人在他眼里就是一本畢業論文。
既然是本論文,那外貌、身材、性情都會被大腦自動屏蔽。
顧臨奚非常厭惡特定環境下摻雜著權利糾葛的所謂親密關系。
但是此刻,這個人沙啞低沉地叫著他的名字,身上那些有趣或者誘人的東西都復蘇了似的,顧臨奚腦海中閃過剛才的情景。
——方恒安咬起繃帶時,脖頸上的筋骨有力地凸起,喉結輕微滾動的樣子。
顧臨奚瞇起眼睛喝了口酒,忽然覺得這本論文在畢業后活了過來——成了個聰明、有趣,甚至還和他旗鼓相當、惺惺相惜的男人。
方恒安不記得那天晚上喝了多少酒了。
那兩瓶啤酒很快就見了底,開始還搭著燒烤吃,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方恒安自帶一種隨時終結話題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他每次無言以對導致冷場的時候,這個叫林熹的青年反而似乎覺得很有意思。
這時他們就會默契地安靜一會,吃兩個串,飲一口酒。顧臨奚會再突然跳躍到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新話題,直到新話題也死在方恒安手中。
方恒安又喝完了手里的一瓶酒,從座位邊上撈的時候才發現剛才上的幾瓶又喝完了。
棚子里的人都走的七七八八了,現在已經是深夜了,更深露重,有了些許涼意。
他卻仿佛沉在一個夢境般的溫柔鄉,酒精短暫地把他從噩夢般的現實撈了出去,極其放松和舒適。
這是他聽到顧臨奚死訊后,第一次這么放松。
“方警官,你醉了嗎?”顧臨奚問。
方恒安看著他:“為什么這么問?”他沒有說自己沒醉,因為他覺得,只有醉鬼才會這么說。
顧臨奚晃了晃空了的玻璃杯,說:“因為你盯著我看了很久。成年人除了辯論和說服……還有戀愛的情況下,不會這么長久地注視另一個人。所以我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