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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以為自己身在夢中。
曬月亮……就可以嗎?
倪素滿目愕然,幾乎是呆呆地望著立在庭內的年輕男人,不,應該說他還尚是個少年的形容,神清骨秀。
此時身在一片光怪陸離的瑩塵里,且帶疏離,又具神性。
“你一點也不像鬼魅。”
倪素走到他的身邊,伸手觸碰點滴瑩塵,只顧仰頭,卻不知她手指相觸一粒瑩塵時,他的眼睫細微地顫動了一下。
地上那團毛茸茸的瑩光也晃動了一下尾巴。
“我覺得……”
倪素仰望著飛檐之上的那片夜幕:“星星一樣。”
臨江仙(五)
云京,集天下繁華于一城,帝居壯麗,芳桂祥煙。
今日天陰,瓦子里樂聲隱約,云鄉河上虹橋寬闊,兩旁的攤販們顧不上吆喝,一個個地都在朝不遠處的御街上張望。
河上行船,船工們也心不在焉,都搶著往那處看。
“那穿紫袍的,便是孟相公吧?”
有人伸長了脖子,看見那堆青綠朱紅的顏色里,那道紫色顯眼極了。
“不是孟相公還能是誰?”光著膀子的大漢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孟相公從文縣回來便正式拜了相,如今又受官家器重,卻還不忘親自來迎舊友回京。”
“哪里還算得是舊友喲。”
一個儒衫打扮的白胡子老頭在橋上言之鑿鑿,“當初兩人一個貶官,一個流放,就在那城門口割袍,不少人都看得真真兒的,再說,如今孟相公拜同平章事,是正經的宰執,而那位張相公呢?這一流放十四年,聽說他兒子死在了流放路上,前兩年,他的妻子也因病去了,如今他孤身一人回來,卻屈居與他恩斷義絕的故交之下,拜參知政事,是為次相,這兩人如今在一塊兒,只怕是不好相與的。”
說話間,眾人只見干凈整潔的御街盡處,有一架馬車駛來,那馬車破舊而逼仄,沾滿泥濘。
老馬夫驅趕著馬車近了,風拂起破了洞的簾子,隱約顯露端坐其間的一道人影。
“張相公來了。”
一名綠服官員瞧見那馬車,便露出笑臉。
而立在所有官員之前的紫袍相公年約五十余歲,鬢邊有斑白之色,玉簪束髻,神清目明。
他靜默地看著那架馬車停穩,馬夫扶著車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