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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纓為衛覦絞干冰冷潮濕的頭發,取來牙梳,為他一下下梳頭至天明。
“觀白。”木蘭陂溪水汩汩,風氣駘蕩,兩騎一停,簪纓清泠的目光向對面諸人身上一掃而過,轉頭觀察衛覦的氣色。
“前日夜里的事,”衛覦盯著對面五丈開外那打頭的一騎,唇邊卻帶了點不著邊際的笑,“你寢榻玉枕下鑄有一條緞帶,我告訴過你,有異便扯動緞帶,埋線的暗道牽著殿外警鈴,會有戍衛來控住我,保你安全?!?
說到這里,他才轉頭,那雙含情的眼眸不輕不重點著她,“你不聽話的這筆賬,莫以為過去了,回去跟你算?!?
簪纓聽他言語無異,心頭微松,毫不心虛,回以從容漫淡的一笑,“算就算。”
二人目光同時一變,身姿輕俊地下馬,并肩走向謝韜。
檀順與姜娘腰系佩刀,緊隨在后。
謝韜同時下蹬,雙方相會,這位輩分年齡皆最長的謝府君,望向今日初見的故人小女,最先開口:
“小娘子在青州治事,動靜機宜,于洛陽善舉,我亦有聞。昔者內子頗為敬重唐夫人,我兩家也算有過淵源,有些事,謝某本該伸手幫一把,奈何國事在先,私誼在后。小娘子善解人意,當能理解?!?
他這番先闡之言,便是表明立場,他此來是觀風待時,聽聽他們有何話說,可不是來攀交情,投誠于你衛覦的。
衛覦瞥睫,“世叔如此說,見外了?!?
衛覦與謝韜分別鎮守北府與西府,曾有并肩為戰的舊義,對謝韜的態度自然不似對待建康的那幫世家酒囊。只不過他發作的后遺癥還未過,渾身透著一層疏離冷懨。
謝止向衛覦一揖,“二郎見過大司馬。我父今日冒險來此,若如此還落得‘見外’二字,未免人心不足,寒人心腸了。”
他一言落,有風起,水邊蘆荻忽搖蕩而動,清澈深沉的水泊上一個個細小氣泡鼓出又破裂,生出一圈圈細小的漣痕。
兩方間的氣氛須臾之間暗流涌動。
簪纓心里清楚,雙方都在爭奪一個話語權上的主動,好占上風。
她莞爾笑道:“府君實對子嬰過獎了。大司馬之所以能順利攻占洛陽,收復神州,賴有荊州在后為盾,協助之功。小女一早便欲隨大司馬拜訪府尹,只恨沒有機會,今日一見府君,便覺澡雪精神,心清神怡,實乃幸甚。”
謝韜聽后,爽聲一樂,“從前便聽二郎說過,小娘子是個會夸人的,左牽右繞把你請進挖好的坑中,還能保你甘之如飴。今日一見,誠知不虛啊。”
他比手向那涼亭方向,“罷,莫站在這里說話了,亭中正烹著茶,嶺山高巖二十年生的單樅,十六,移步吧?”
衛覦頷首,“知世叔愛茶,此行特意帶了洛陽宮府庫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