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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紅的墨,勾去兩行名。
簪纓上前確認過,僵著身子邁出祠堂的一瞬間,陽光曬得她冷。
腿便軟了下去。
腰間及時掌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撐住了她。
簪纓抬起頭,看見小舅舅那雙深黑的眼眸,始才知道呼吸。聲音卻是干涸的,像極度缺水的一根稻苗,脆弱將折。
“……小舅舅,你聽到了嗎,何意,那是何意?”
她以為他是無所不知的,卻沒算到那一年北伐時,衛覦也才不過十歲。
衛覦注視那雙水光欲滴的眸子,手心的力道緊了些。
聲音一遞比一遞發沉:“傅驍,傅則安,傅邱氏,同去京兆府。林銳,請大鴻臚卿、鎮衛將軍至府衙,還有當年生還的那個文吏,一并召來!速。”
一氣吩咐后,他挨頭很輕地問:“能走嗎?”
其實他已做好抱她上馬車的打算,畢竟此訊突兀,又太驚人,連他尚有一瞬錯愕,何況是這個才獨自經歷過一場無聲之戰的女孩兒。
然而下一刻,簪纓卻輕輕抵開他,直起了身。
在聽過小舅舅鎮定自若的調度后,簪纓抿住唇角道:“能。”
聲微顫,卻堅定。
經過傅老夫人身側時,衛覦忽然睨目,聲冷如鐵:“你知道些什么?”
傅老夫人的一臉慘白頃刻被擊中,碎得不能再碎,目光左閃右避,囁嚅如蚊。
“不,不……戰功就是我兒的……”
京兆府衙前,癱子癱在竹筏上,看瘋子一樣看著身桿如瘦竹的青衫少年,破口大罵:
“他娘的老子讓你報恩,你直接來報官!老子屁都沒說過,你等死吧!”
少年只回一句話:“要死一起死。”
登聞鼓響, 狀告者很快被衙役帶入京兆府堂。
主簿吳幽聞鼓聲,從后堂理冠而出, 見了堂下一站一躺的二人, 心中先是一奇。待聽清那青衫男子之言,吳主簿眉頭一跳。
“你是說,你要狀告的是金紫光祿大夫傅容, 陳留之戰冒名領功?”
沈階揖手躬身, “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