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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西院就建在西麓的山腳下,傳聞李白少時曾在此讀書習劍。此山不高,三人沿著青石鋪就的臺階一路往下,不一會就來到一座竹林掩映的山門處。那山門紅墻金頂,上書“隴西院”三個大字。進得門來,便是一間廟宇,占地不算大,除了正殿,只有東西首兩座偏殿。廟中丹楓堆紅,古柏疊翠,朱墻灰瓦,飛檐翹角,倒也算清幽別致。此時游人卻不多,廟祝也不知去了何處。紀曉芙小心地四處打量,一時沒有看到鮮于夫婦的身影,不知是否在別處耽擱了。
卻聽楊逍指著正殿說道:“這里時常供奉的是文昌梓潼帝君,倒也應景,自前朝以來,川省學子考前多愛來此處祀拜,據說極為靈驗,咱們進去瞧瞧?!?
紀曉芙隨他走入殿內,只見大殿正中一尊金漆文昌君坐像,展腳幞頭,手持如意,面白長須,十分溫文爾雅。那雕龍神龕上書有“輔元開化文昌司祿宏仁帝君”幾個字。左右兩旁各有一侍者。座前香爐里積了厚厚一層煙灰,上面還插著數只未燃盡的線香,想來香火十分旺盛。
雁兒不知這文昌君的來歷,楊逍便給她隨口講些梓潼神張亞子的傳說,還指兩旁彩繪壁畫里的神仙給她瞧。峨嵋金頂是佛教圣地,紀曉芙自小聽師傅講佛經里的故事,對道教經典卻所知不多,便也聽得津津有味。只是雁兒年幼,一開始覺得新鮮,時間長了便無聊發困,但她不哭不鬧,漸漸趴在楊逍肩頭睡著了。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了鮮于通和賀云裳的說話聲,紀曉芙慌忙扯了楊逍的袖子,把他拖到了神像背面。卻見這背面還供著一尊太白金星像,又有一后門,大約通往后院。紀曉芙想從后門出去,卻被楊逍反拉了手,示意她別動。紀曉芙掙不過他,又不敢弄出動靜,只得隨他躲在一側帷幔之后,聽前頭那兩人說話。
只聽鮮于通一面邁進殿來一面說道:“啊,原來這里卻是一座文昌帝君廟。”
那賀云裳“噗嗤”一笑:“通哥你來拜文昌帝君,莫不是要去考舉人,考狀元么?”又說道:“爹爹曾夸你學問好,說不準真能考個狀元郎當當!”
鮮于通笑道:“你這是夸我還是損我?師傅明明說的是‘通兒雖然肚子里有些墨水兒,但武功卻稀松平常,恐怕無法承我衣缽,還是垣兒根基深厚,像我多些!’”他學著師傅的語氣說話,賀云裳卻急道:“白師哥是爹爹首徒,自小跟著爹爹習武,功力自然深厚些,可娘也說了,通哥你機智聰穎,什么功夫一學就會,她可不是把師門絕學七十二路鷹蛇生死搏都傳給你了。”
鮮于通看她說得著急,反而拍了拍她手,溫言道:“我功夫確實不如白師兄得多,將來師傅把掌門之位傳給他也是理所當然,”他又開玩笑:“不如我回去便閉門苦讀,回頭若真能蟾宮折桂,也好封妻蔭子,給你求個誥命夫人?!?
賀云裳卻小聲道:“我可不稀罕什么誥命夫人,也不稀罕你去當那勞什子掌門,我只盼你能天天陪著我,我就是最開心的啦。” 話語間情致頗為纏綿。
鮮于通握了她手,柔聲道:“‘爰有神女,是挹玉漿。其誰游之?龍駕云裳。1’我鮮于通有幸得神女相許,自然天天都要陪在她身邊,再舍不得離開半步的!”
賀云裳聽得心花怒放,只小聲說了一句“油嘴滑舌”。
二人聲音漸小,又說了些情濃意切之語。紀曉芙在帷幔后暗想:“沒想到鮮于師兄平日里矜持守禮,在他夫人面前也能這般柔情蜜意?!?她不由有些臉紅,想到一旁站著的楊逍,又覺得大大地不自在起來。
帷幔后地方狹小,楊逍此刻就貼在她身后,一伸手,把她帷帽掀了去。紀曉芙大驚,連忙要去搶回,楊逍卻把帽子輕扣在了雁兒的頭上,指指雁兒,仿佛在說別吵醒她的意思。紀曉芙果然不敢再動,只聽前頭二人說話聲又傳了過來。
“這里看過啦,還不如方才路過的粉竹樓有趣?!辟R云裳仿佛有些意興闌珊。鮮于通便道:“我剛剛進來前看到東側仿佛是慈航真人殿,你不是要為師傅師娘祈福,咱們去那里拜拜罷!”
“慈航真人,那不就是觀音娘娘嗎?” 阿裳喜道。
鮮于通輕笑道:“可不就是觀音娘娘,除了為師傅師娘祈福,你還得去求求她另一件事……” 他湊到阿裳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