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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來得迅猛，還來不及脫掉連衣裙，就突然開始了長袖長褲的季節，王矜矜在一場秋風中暈頭轉向，繼而發現自己，感冒了。

這場病來得突然，她燒得厲害，仿佛骨子里有根刺一直在突突突的動著，直到戳破了她好不容易修復的表皮，涌出暗黑色的淤血來。

她定定的昏迷了兩天。

顧謹之知道消息時正在開會，王矜矜已經在路人打120的車上到了醫院，慌不跌道了謝，他在病床邊上緊緊抓著她的手，滿眼焦慮。

他知道她心底里埋藏著什么，她不說，他就一直陪著，他以為這樣就好，可感情的事，真正走出來勢必只能靠當事人自己，其他人的任何陪伴幫助都僅僅是輔助而已，只是表皮的療愈。

王矜矜還記得昏迷時候的感覺，在倒下前明明還在數著天上高枝搖曳的葉子，一片又一片，在高熱的腦子里好像一瞬間耳鳴，繼而失了外面的聲音。

她漸漸閉了眼，倒了下來，眼前的白光漸漸變得細長，最終變成一條線，像是突然有了靈性，這條線拉扯著她的神經將她帶了進來，是一個異樣的通道，她跟隨著漂浮了進去。

與外面的世界漸漸分隔開來，好像有人在吵，好像很熟悉，可是怎么也聽不清，王矜矜意識里搖了搖頭，算了。

她跟隨著那條線飛了進去，沒有疼痛沒有知覺，她嘗試了下也不能說話，神經像被扯著往前走，她喪失了一切，只能憑本能跟隨著。

就像鬼壓床一樣，最可怕也最真實的情況是，她的大腦運作正常，意識清醒，所以清楚的知道自己在面對這詭異的一切。

通道轉了彎，她也被迫轉了彎，好像自己變成了通道里的一縷風，沒有實物又好像是被后面的風推動進來的，沒有自己的能力。通道里色彩斑斕，一會兒變成橫豎交錯的格子花紋，一會兒是綻放的煙花，花花綠綠的，好看又詭異。她轉了一個彎又一個彎，好像有個斜坡，她跟隨著滑了進來，瞬間跌入一個旋渦。

像一個軟乎乎的大盆，周遭淡淡的黃色煞是好看，溫暖，沒有風，她回頭看，那個通道的入口已經漸漸閉合。她躺在這里面，像停留在了暖暖的池塘里，溫暖干凈。

她搖頭四周看去，沒有門。沒有門就出不去。好像沒有通風口，竟也沒覺得不舒服，算了，她心想，好舒服。睡吧。

滴滴滴滴滴，檢測儀各指標上升，步入正常范圍，醫生來看了看，放下心來。

“怎么樣了醫生？”顧謹之焦心的問。

醫生邊給王矜矜調節氧氣罐邊說：“她已經脫離危險了，現在心力交疲，身體機能沒有大問題，也沒有什么辦法，只能等她自己醒來。”

她在平靜的漩渦里好像聽見過往的聲音，漸漸沉浸在里面。

顧謹之緊緊地握著王矜矜的手，不斷的揉搓著，高冷如他，竟也悄悄流下淚來，他無聲的擦去，除了風，沒有任何人知道。

聽到醫生說王矜矜陷入昏迷的時候，顧謹之有一刻是憤怒的，他不想經過無意義的誤診，可是當副院長走進來說真的是昏迷，并且負責的急診室醫生是他的得意徒弟的時候，他的心徹底被揪起來了。

在他以為終于抱得美人歸的時候，王矜矜卻伴隨著秋末的落葉不再掙扎，陷入沉睡。

不能失去她，不能失去她……顧謹之反復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