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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后天氣嚴(yán)寒,坐在小舟上的阿南與朱聿恒都是渾身濕漉漉,凍得瑟縮不已,唯有靠在一起互相貼著,勉強稍微暖和一點。
岸邊枯黃的蘆葦叢上,忽然有只金碧色的輝煌大鳥飛掠而過,仿佛迷路的幼鳥,在尋找自己的暖窩,久久盤旋。
阿南怔了怔,摸向自己的袖袋,發(fā)現(xiàn)傅準(zhǔn)給自己的那個哨子居然還在。
她對著空中的吉祥天,吹響了哨子。
在江面上久久盤旋的鳥兒,聽到了她的召喚,以機械卻準(zhǔn)確無比的姿勢,偏轉(zhuǎn)了翅翼,向著船上的滑翔而來。
朱聿恒抬起手,將它的足牽住,讓它停在自己的臂上。
而阿南將懷中的玉母礦拿出來,鵝卵大的玉礦已在取用時被掏空大半,而在空隙中,被塞進了一枚青鸞金印。
阿南將它拿出來,握在手中看了看,認(rèn)出那正是歷代拙巧閣主的印記。
印上殘留的朱紅印泥,在她的掌心中,留下了傅靈焰手書的“大拙若巧”二字。
大拙若巧,大音希聲,大象無形。
這世間種種,陰陽正反,愛恨糾纏,也正如這個道理。
她茫然地抬起頭,回望水波漸平處。
朱聿恒輕輕攬住了她的肩,低聲道:“拙巧閣會安然無恙的,傅準(zhǔn)不會枉死。”
阿南低低地,卻固執(zhí)地道:“禍害遺千年,像他這種人,怎么會這般輕易死去呢……我想,他應(yīng)該也和我們、和他之前在渤海時一樣,逃出了舅舅的鉗制、拙巧閣的重任、朝廷的制裁,如今終得自由了吧。”
他們都沒再說話,任由船家順著蘆葦蕩,帶著他們向江岸劃去。
滔滔江水,蒹葭初生,去年殘存的枯黃蘆葦已經(jīng)在雪中折損倒伏,新生的碧綠葉片已經(jīng)從水下抽出,過不了多久,馬上這邊又會是綠壓壓一片青紗帳,滿世界生機勃勃,
阿南望著面前這蒼茫水云,將頭輕輕靠在了朱聿恒的肩上。
而朱聿恒抬起手,用自己那雙劫后余生,沾染著沙塵卻依舊令她心動不已的手,緊緊抱住了她。
兩人依偎在這小小的船尾,身影在水中相融。
前方是春江潮水,萬里江山,而他們得脫大難,相擁在小小的船上。
他不問她去哪兒,她也不需要問他想去哪兒。
畢竟,她是司南,她指引的方向,就是他前進的方向。從今以后直到永遠(yuǎn),他們將相依并行,永不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