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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還晏有一個可怕的猜想——小滿失蹤了。接連幾日,帝王無朝見。以天監司理事為首的朝中親帝黨,表面風平浪靜實則動亂不安。先是以付向安之令悄然調派大量軍隊離開皇都。再是以付向安之令封鎖王宮內殿,無帝王令者不得入內。就連告病休養暫離朝政的國輔師央都隱秘外出多次,閻崇內外布派親信,就像是在尋找著什么。自宮人洗牌過后,江還晏再無權擅入王宮內殿。即便暗派影屬,也敵不過宮中那幾番消弱也難以抗衡的巨大力量。她一步步脫離了他的掌控。也一步步將王宮真真正正的豎起高墻。長皇女中毒初愈,每日都需醫官安脈。可就在得知醫修院再無人得令入宮后,江還晏坐不住了。那夜。付向安前腳出離皇都。江還晏后腳帶兵強闖王宮。他顧不得其他。他必須確認宮中母女二人的安危。血光染紅了宏偉宮門。身著暗紅披風的男人手持長劍,猩紅濺濕了他的衣袖。他劍眉似刃眸含煞戾。喝馬長驅,奔向帝王后宮。空蕩的搖籃里只剩繡有凰羽圖紋的凌亂包被。正如他所料。幾日來,宮中無人再見過帝王身影。就連襁褓之中的長皇女閻崇真,也無影無蹤。劍落在地的一瞬。垂掛在劍刃上的血滴綻在地面,印出斑斑花穗。暗屬從長夜中飛馳而來,跪身在地急迫道:“家主!有消息了!”孤傲的背影微顫。男人的聲音伴著深吸牽動而起,如冰刃逼喉:“說。”“是八洲城!陛下被八洲城城主挾持了!”——重甲的金屬聲隨著馬蹄踏步,逐漸靠近。戰馬上。身姿壯碩的男人冠盔遮面。他單手握于韁繩,寬闊肩膀撐展在身后的披風,剛好蓋去了另一臂膀。府邸大門緩緩開啟。從中走出的侍人身鞠一禮恭敬相迎。
府中乳母跨過門檻踏出府門,懷中抱著的小娃娃頭頂兩個小團發,紅撲撲的臉蛋肉圓可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無辜眨巴著,直至尋見了那熟悉的身影,立馬咧著嘴笑出聲。玄色披風揚展在空。男人翻身下馬,單手取下冠盔,遞在了前來接應的侍人手中。高束的墨發鍍上了夕陽淡柔的橙紅光澤。棱角分明的俊毅臉龐橫過幾道猙獰的陳舊傷疤,一身霸者氣韻并未因高挺鼻梁上的那抹深紅奴印削弱幾分。深邃的眸眼只在一瞬透露出本有的鋒利,卻在望向朝自己跑來的小娃娃時,橫添了滿貫溫柔。他蹲身而下展開一臂。穩穩接住了小跑著撲上前來的孩子。“父親父親!”肉團的小手環扣著男人的頸,小腦袋不停蹭著父親的臉。男人笑瞇了眼,抱著女兒輕然起身,大步往家門里走。“父親!我今日爬上了院墻旁的那棵果樹!本想摘果子吃,可尋了一圈,沒有看見一個果子!”小娃娃說起話來奶聲奶氣,話到失落還嘟著嘴,那雙微皺的濃眉與男人長得倒是一模一樣。看著女兒襖子上未被清凈的塵土,男人笑出了聲:“冷天里樹上不結果子,可要等到來年。來年小愿兒能去池塘耍水的時候果子就熟了。”小娃娃掰著肉團團般的小手,興奮道:“來年我就四歲啦!到時候可以爬到屋頂上啦!”“城主大人。”府管走向男人抬手作揖,接而道:“府中有客。”小滿坐在主座雕花靠椅上,抬頭環顧著這略顯華貴的前廳裝潢。稀木精雕,奢緞玉砌。雖不及閻崇的官邸王宮,但也算是貴氣逼人。遙想第一次見到這里的主人時,他還是個衣不蔽體的低賤奴人。不過數年光陰,他已貴為統領八洲的城主……也是。他若從始至終都是個低賤的奴人,又怎么有資格成為她的男人?如此想著。小滿捻起玉盤上的甜點,塞入唇間細細咀嚼。急迫的腳步聲伴隨著金屬盔甲的重響從門外傳來。正當小滿悠然抬眸時。背逆著余陽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廳閣門外。羽絨般的光燦描摹著他的輪廓。男人愣在原地許久,動也不動。急促的呼吸越緩越重。微啟的薄唇輕顫不止。緊緊凝著她的那雙眸中,傾訴著無聲的濃情萬千,此時已是泛濫如洪。小滿拍了拍方才捻過酥點的手,扶椅站起。她淡淡一笑,故作清冷的瞳仁深處,隱藏著她刻意不想被他知曉的熱切:“好久不見,遇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