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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來宮人拖刷過地面的濃濃血色,可有恐驚擾帝王安寢,并未明燭點燈。故而殘留了幾道血色。
干涸的血印子變成了深褐色。
雖被隨意清洗過幾道,但依舊隱隱現出本有的輪廓。
地上畫著的,是一張女子的臉。
小滿撩起裙擺蹲下了身。
她抱著膝,靜靜的望著地上的血痕。
若是往日在夜色中所見,定會被這一幕嚇得大驚失色。
然而她知道執手者是誰,也知道畫中人是誰。如此,她并未有半分心驚,只留下一腔酸澀翻涌,五味雜陳。
第二日上朝前,天還未亮小滿就已起身。
身旁空空蕩蕩冰冰冷冷,不見分毫體溫留存的痕跡。
他怕惹她安眠,終是一夜未歸。
帝王懷嗣,長皇嗣其父姓江。即便江帝側身在內殿冷宮,也抵不住前朝江家大勢滂沱。
江家一時獨大朝綱,卻迎國輔權力動蕩難安。
國輔師央,長日告病不問朝事。
似乎是從付向安拔地而起之時,師央就漸漸淡出了小滿的視線。
她幾番傳喚屢屢推拒,親自身赴國相府也閉門不見。
小滿知道,他沒有抱病。
他在有意將她拒之千里。
朝畢。
小滿連帝袍都未來得及換下,便直奔帝側殿。
詹南客不在殿內,宮人言,他去了膳房,為陛下準備午食。
膳房大門微開,留有一道門縫。
小滿止步在門前,透過一隙,遠遠望著門內的孤影。
原本合適的面遮罩在男人的臉上顯得有些寬大,消瘦的臉上銳利的骨骼映下濃重的陰影。那絕代無雙的明媚瞳眸黯淡失色,如同裹上了薄霧,難顯清明。
從前墨黑的緞發參雜著斑斑白絲,失去本有的光澤而枯糙毛燥。
握著刀柄的手虛軟無力,他難抑著抽搐,艱難的切割著砧上菜食。
他不像曾前那樣下刀麻利,快刃精細。只需片刻功夫,便能將菜食分切得薄厚適中,形狀統一。
他的動作極慢,切割出的菜食大小不一。時而要將手中刀具放落,干枯的雙手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緩上多時。
鍋中熱水燒沸。
氣霧從鍋蓋四周滾滾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