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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酒
刑熠本以為,自己這一出手,打斷蕭存鼻梁都算輕的。
可是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是,這一拳非但沒有造成什么傷害,還顯得十分綿軟無力,角度也有巨大偏差,只是在蕭存側臉上蹭了一下,鬧著玩兒似的,甚至就像在跟對方撒嬌。
不過對方倒是什么也沒管,先扶住了他的腰,那一刻隨著腳下踩著泥沼一般的錯覺,刑熠只覺眼前開始大片大片地發白,接著視野止不住顛倒旋轉,渾身的冷汗都在往外冒,惡心欲吐的感覺仿佛貫穿了整個腦海,所以他只得用力睜了睜眼,然后勉強撐住桌子重新坐下來前傾了一點身體,不得不將重心往跟隨過來的蕭存身上靠了靠。
“咋了兄弟?”季超然見他怪怪的,于是趕緊碰碰他略微發抖的肩膀:“里面放跳蛋了?這他媽開關是在小純身上啊——”
“唔。”邢熠耳邊有點模模糊糊的,只低著頭騰出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季超然的袖子,想要脫離開蕭存的臂彎:“季三哥,我——難受……”
可是蕭存卻在頓了半秒后,仍不愿意放手,而是環緊手臂承受住他傾斜的重量,幾乎將他整個人都順勢攏到了懷里。
“……我艸,沒事吧,”季超然大概也嚇了一跳:“邢熠?邢熠——”
夜風有點涼。
腦海里的一片空白也讓邢熠有點絕望。
他大約能猜到自己怎么了,畢竟只用半秒他就能算出自己最近總共吃了多少東西,又睡了多長時間。
一世英名,毀于一旦,大抵是這樣了。
只求不猝死渣男懷中,一切好說。
街道上還有不少出來擼串的年輕人,周圍充斥著燒烤的香味,旁邊的炒河粉和小餛飩也飄香異常,似乎溫暖了上海的整個寒冬。
而對蕭存來說,他只能感覺到所有的氣息都在隨著冷風灌入自己的喉嚨,然后像被海綿吸收飽滿了般全堵在自己胸腔里,直至任何味道和聲音都感受不到了,眼前只有懷里的邢熠緊閉著的眼睛和嘴唇。
本來,前一秒他還在賭氣邢熠比起他更愿意尋求季超然的保護一點,但當刑熠想要抗拒卻無力抗拒地滑入他懷里時,他卻還是感覺驚慌而強烈的負罪感開始爆發般翻涌在心臟周圍,像一把刺刀般緩緩扎入——還是刃上生滿了鐵銹的那種。
——是啊,你對他那么冷淡,他肯定已經被你傷透心了,為什么還指望他愿意靠近你?
疼痛感由此撕扯蔓延,徹底淹沒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