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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個精光后,宴席終于散去,胥無夢連忙趁著酒興來到公主下榻行轅,經過一番通告,得到的回答令他喜出望外,原因是這一次公主終于肯見他了。
第十一章
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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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胥家曾被先皇厚愛,胥無夢從小就與另外幾個大臣子弟被召入宮中作為皇族子弟的伴讀。所以,他除了與現任皇帝贏威為同窗共學外,與贏威的唯一同胞親妹——贏螢也同樣在宮廷學堂中一起從小到大。在那些年里,胥無夢雖為伴讀,學業卻不落于眾皇親。只是他每每對書籍上的經典語錄或者時政要點有著獨到見解,卻因為過于激進而弄得老師無可置評,總不知該如何去評價這個學生,而他自己卻稱之為“不順經緯之縱橫也”。贏螢從小慧質,與胥無夢情投意合,對于胥無夢的這種“離經叛道”,她卻總會適時給予鼓勵或“調侃”。在學習之余,兩人除了常在一起玩耍外,還同對音樂極感興趣。贏螢喜愛各種樂器,尤其是精于秦箏。而胥無夢偏愛吹笙,別無其他。除去一次偶然的機會兩人合過一曲外,在樂器上便再無有過交集。但就是這樣,一種曲高和寡般的神匯之意更永遠烙在了彼此心中,難以揮去。要說這兩人,一個是王公貴胄,一個是金枝玉葉;一個是風流才子,一個是清雅佳人;一個心懷天下,一個悲天憫人;一個渾金璞玉,一個蘭心蕙質;一個矢志不移,一個篤定專一;一個奔放如云,一個清澈若水。云水交互,兩人同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上,難免激起波瀾,但卻又礙于各種原因,誰也沒有主動道破,直到胥無夢出了宮廷,走向建功立業的仕途,再無下文。就在前些年,胥無夢終于譽滿天下,又被先皇加官進爵,擁有了一個男人該有的一切榮譽和地位之際,他這才終于開口向父親提出了想當國胥一事。父親大喜過望,即刻向先皇提親,先皇滿欣準予。然而,就在先皇要將此時昭告天下之時,卻突然暴病而亡。全國忙于喪事,權力中樞又忙于爭奪帝位,此事便從此耽擱下來,到現在也無人再提起。若要深究其因,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兩人自己之間出了問題。在胥無夢心中,贏螢是無可挑剔的,他心中是一萬個愿意,但是依照秦國法律,就算他出于名門望族,但如果沒有軍功,也同樣不能獲得任何爵位,如此便與平民無異。以一介平民之身要娶公主,談何容易,就算先皇開恩,他自己也不能接受贏螢為自己委曲求全,所以,只要先皇沒有把贏螢許配出去,他便要等到了自己出人頭地的那天再提親。可贏螢哪里能知,就算她再開明,她也不是神,她終歸是一個女人。更奇怪的是兩人在感情這一點上均為奇異之人,一個認為對方會明了,一個卻剛好相反,偏偏誰都不主動道明,等胥無夢想來與贏螢溝通時,贏螢卻怎么也不肯見他,就如前幾次胥夢登門所遇。再說贏螢,其實在很早她便默許芳心于胥無夢,只是一向矜持含蓄的她怎能主動開得了口。后來見胥無夢離開學宮,她也等待過、期待過,也曾傷春憫秋、淚灑春羅。在她等待的那幾年當中,先帝試探性的提出過幾次婚配的事宜,都被她婉拒了。幾年后的一天,先帝對她說出胥家來提親時,贏螢才終于答應了。之后胥無夢來拜見過,可還是被她婉拒在府外,原因是,她聽說胥無夢喜戀酒迷花,常出入風花雪月之地,之后她燒掉了胥無夢送她的那塊寫著“閱人千萬,不如識君一人”的紈扇。雖然在當下,男兒多妻多妾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特別是有地位的男子,哪個不是妻妾成群,但在公主心里卻不能接受,她更向往的是古人那種“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愛情誓言。如果今生不能遇見與自己一般用情專一之人,她寧愿終身孤老。這便是贏螢,這便她真實的心性,一個看似如水一般的柔弱女子,對美好的追求卻有著無比的巨大決心和堅定信念,也正是這樣,胥無夢同樣深深地愛戀著她,只不過情雖重,而言甚寡。
大廳之上,擺著各色精致的家飾,猶如進入到哪家金門繡戶當中。胥夢只覺得這不該是公主作風,當他再往下深思后才猛然知道了其中的原因。在一縷熟悉的暗香縈繞之下,他踉踉蹌蹌的坐到大堂之上的太師椅上,毓秀隨即為他掌了燈,沏了茶,便離開了。須叟,一人悠然從側屏中走來,坐在了他一幾之隔的座椅上。
百轉千回,魂牽夢繞,再見故人,初心如舊。此時胥無夢心潮涌動,酒意與堂上那股似有若無的幽香迅速化為一潭。可千言萬語來到嘴邊,卻又不知道怎么開個頭。就這樣,兩人竟是寡言相坐,連無關痛癢的寒暄都沒有。一時間,大堂內靜若無人,只有那熱茶持續冒著熱氣;燭影偶爾地跳動兩三下。
片響過后,胥無夢還是趁著酒意首先打破了沉默,“今天喝了多少酒?我看你還很清醒。”公主板著臉刺出一句:“我從不喝酒!”胥無夢頓感失言,竟忘了公主從不輕易飲酒,一時間面耳更加紅赤。胥無夢自己也不清楚,為什么平常收放自如的自己在面對公主時,總是略顯拘泥,總不知是該活潑一點好還是嚴肅一點好。因為活潑過分就是輕佻,嚴肅過頭又成見外,這種分寸對他來說實在難以把握。也許公主見他難堪,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然沒有正臉對著他,“你有什么事,快點說,我要歇息了。”胥無夢即刻抖了抖擻精神,說道:“也不是什么很要緊的事,只是多時未見,想來看看你。”說著,他站了起來。“既然多日未見,就不要見,再說我很好,你沒必要來。”公主越這么說,胥無夢卻偏來了勁,靠近了公主道:“誒,怎么能這么說呢,俗話說小別勝新歡嘛!”“那你去找你的新歡吧!”“唉,你老是誤會我,我哪有什么新歡,我只是……唉,要不我們到外面走走吧,看來我們之間有許多事需要聊聊了。”“不用了,我不太舒服,你有什么話就在這說吧。”胥無夢見公主口風有些松動,便提議道:“外面雪已經停了,何況雪中賞花別樣紅,亭下一曲意更濃不是么,與我一同在天地間再合奏一曲吧,我等這種機會很久了。”“不好意思,既然你不想說,那我要休息了,毓秀送客!”胥無夢見公主一向對他人大度,偏對自己小氣,氣憤不過,便大聲道:“慢!我們都快為夫妻了,你為什么還要對我如此冷漠?”“誰和你是夫妻了,做夢!”胥無夢聽了,頓時腦中嗡嗡作響,自尊心激升起來,“好,我有一句話,說完便走就是!”他見公主不反對,便不加頓挫的念了,“心欲向東,藏劍出匣。這退李林,速從歸行。如何顧我?莫忘于心。”此時此刻,公主哪有心思聽,只覺這胥無夢一言一行之間都有輕佻浮夸之嫌,又想到胥無夢喜出入酒肆、樂坊、春院等風月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