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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氣呼呼地埋頭走著,穿過一個怪石嶙峋的小道,沒留神狠狠撞在了迎面走來的人胸膛上,頭上的鈴鐺發出輕響,容常曦抬頭,竟是容景謙。
明明秋獵的時候,他還像個筍,不過一個冬天,這筍居然不曉得何時破土而出,長勢喜人,他已比容常曦高了半個頭,肩也寬了不少,靠的這般近時,竟有種微微的壓迫感,容常曦一頓,冷眼著容景謙。
容景謙面色平和:“皇姐?!?
也不退開。
這時候誰退誰就輸了,容常曦正在氣頭上,自也不會想讓,她確定四下無人后便惡狠狠地道:“容景謙!”
容景謙淡然地說:“又怎么?”
這個時候的容景謙,對容常曦,已經是一種很有點無所謂的態度了,事實上從小時候開始,他對容常曦就是這般的態度,只是至少他會遮掩一下,越到后頭,容景謙就越是敷衍容常曦,只差沒把“皇姐好煩”四個字刻在額頭上。
容常曦此時還沒意識到這個變化,她只是跺了跺腳:“華君遠為何不來!”
容景謙并不回答,只盯著她發髻上的鈴鐺,那鈴鐺伴隨著容常曦的動作微微輕晃,發出一點聲響,那眼神和方才在亭內差不多,這回離得近了,容常曦總算品出他是什么意思——分明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樣!
容常曦更加暴怒:“你笑什么?!”
“這鈴鐺十分別致?!彼_口,聲音里倒是毫無笑意,顯得真摯陳懇。
可容常曦很清楚地從他眼里看到了嘲弄,她氣的幾乎要發抖,伸手指著容景謙:“你少陰陽怪氣的!本宮愛戴什么就戴什么!”
可她越是張牙舞爪,那頭上的鈴鐺就響的越發厲害,之前還似仙樂,這時候卻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容景謙不語,容常曦見他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更加生氣,索性伸手要去扯那玉簪,可心急之下什么事情也做不好,容景謙也不幫忙,像看猴戲一樣,容常曦頭皮發痛,心里又委屈,她一邊扯著玉簪,一邊道:“容景謙,你明知道我在等華君遠!你明知道我精心打扮,全是為了他!你卻不告訴我他不會來,你這小人……”
她罵的毫無緣由,毫無立場,而早已習慣的容景謙面無波瀾地看著容常曦將自己的頭發拔了一大把也沒能將玉簪取下來,非但沒取下來,那些頭發繞在鈴鐺上,千絲百縷,看著更糟了。
容常曦還在罵罵咧咧:“你別以為知道我鐘情華君遠就拿到了我的把柄,上回那個地方的事情,也根本算不得我的把柄!我回宮以來沒找過你麻煩,才不是怕你,只是……只是景興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本宮也懶得碰到你,晦氣——”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瞪眼看著容景謙忽然掏出一把小小的匕首,才意識到這里無人,若他要殺了自己……容景謙手指靈活地一轉,匕首從容常曦頭頂打了個旋,容常曦的尖叫卡在喉嚨里,幾縷碎發和那根玉簪一同墜地。
玉簪落地,瞬間碎成無數小塊,容常曦的發髻也松散地落下,整個人披頭散發,她不可置信地摸著自己的頭發:“容景謙,你瘋了?!”
容景謙道:“只是幫皇姐一把。”
容常曦盯著地上的玉簪碎片,雖然她本就打定主意再也不要戴這個該死的玉簪了,但也不代表她允許容景謙把它給弄碎!何況自己現在這樣子,一定可笑的要命。容常曦怒氣達到頂點,她揚手,一副要扇容景謙巴掌的樣子,上回容景謙就擋住過,這回更是早早猜到她要做什么,輕松用手架住——只是容常曦學會了聲東擊西,一抬腳,狠狠踹在容景謙小腿上,隨即拎起裙子,踩著那些碎玉慌張地跑了出去。
她這一腳用盡了全身力氣,走出小路時都不由得心頭亂跳,有種莫名的害怕,更多的是終于成功報復容景謙的得意,她踩在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風將她的頭發吹的更亂,擋住了她的視線,容常曦低著頭,越想越開心,不由得笑出了聲。
“康顯殿下?”
前方忽地傳來一道清朗男聲,這聲音正是容常曦朝思暮想的那個人。容常曦一僵,幾乎不敢抬頭,華君遠卻又往前走了兩步,像是確定了她是誰,聲音里不再帶有疑慮:“原來真是康顯殿下?!?
容常曦盯著華君遠的那雙素白長靴,始終維持著低著頭的姿勢,華君遠也意識到不對:“殿下若是不愿被叨擾,在下便先行一步……啊,七殿下。”